孟子筝放下东西,眼神淡淡扫过帐内,便将专注的目光投向宁川。
“宁将军,不知令弟何在?我与宁大人也能称得上一句生死之交,当初将木薯一事交给他后,已有大半年未见,倒有些想念了。”
宁川虚虚放在刀柄上的手骤然攥紧,脸上的怒恨顷刻涌出,整个人被情绪裹挟着起抖来。
“宁海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唉
第23o章第23o章[VIp]
宁川的反应任谁来看都能现不对劲,孟子筝瞬间敛住脸上的笑意。
“他怎么了?”孟子筝掩在衣袖下的双手不断颤抖,拳头越捏越紧,眼眶被一圈血红色锁住,脑子里无法自控的想到一个他决计无法接受的结果。
林淮清也蹙起眉头,宁海作为宁川的亲弟弟,虽然有些拳脚功夫,也绝对没到能上阵打仗的地步,更何况宁海本就是文官,也无人会逼他去到前线,怎会?
宁川绷起青筋的手臂缓缓卸下力,挺拔的身姿也随之佝偻起来,“我带你们去看他吧。”
孟子筝一口气松到一半,上不去也下不来。
听宁川的意思,宁海人还活着,但恐怕状态也很不好,脑子乱成一团,他悄悄捶了捶心口下方,因为太过紧张,这里绞成了一团。
林淮清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孟子筝的后背,没多言。
一行人紧跟着宁川继续往军营深处走。
渐渐的,刺鼻的酒精味和杂糅着各种难闻的中药味浓厚起来,有些小病的人来这儿,恐怕药还没入口,病就被熏好了。
帐篷一顶接着一顶,几乎每顶军帐外都有好几个熬药的小炉灶,上面冒着缕缕白烟,负责熬药的人腿上或者是胳膊上也绑着绷带,上面还在渗血。
“这阵子戒严力度太大,敌方又虎视眈眈,实在抽不出太多人手照顾伤员,这些伤势不严重的弟兄便自请过来照顾其他人了。”
孟子筝有些心酸,但现在的状态恐怕已经算好的。飞书上的数字和亲眼见到的看不到尽头的住着伤患的帐篷的感觉全然不同,古代和现代也有很大的区别,很多人死了或许连遗书都带不回去。
宁川率先走进了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帐篷。
到了门口,孟子筝止住脚步,深吸一口气,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毅然先先开门掀开门帘走进这顶帐篷。
帐篷内部瞧着比外面看上去大上一些,大概是空气流通不太好,里面的酒精味道比外面更浓一些,地面铺了木板,大概是用来隔绝泥土的。
顺着宁川的眼神看过去,孟子筝一眼就望见了宁海,他此时正半靠在床上,瘦了许多,原本温润的脸庞现在苍白又干瘦,和他眼神对上的瞬间,眸里一丝亮光闪过,脸上也迸出惊喜之意。
“孟大人。”宁海面露笑意,轻声喊道。
孟子筝吐出口浊气,这才勉强松了口气,他快步靠近。
再往前靠近几步之后,孟子筝才察觉到不对劲,方才第一眼他下意识只注意到宁海苍白的脸,现在看到整体,提起的心脏又猛然下坠。
专业原因,他对于结构方面都比较敏感,因此在观察到宁海被薄背盖住的下半身时,他几乎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右腿的位置空了一截。
孟子筝眼眶顿时就红了,他小心翼翼坐到床边上,担心碰到宁海的伤处,只敢蹭个边坐下,嘴唇舔了舔,迟迟没说出话来。
宁海也习惯这场面了,作为伤患他倒是日日安慰别人。
“我没事的。”
“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孟子筝颤抖着声音说,他不敢多言,也不敢将视线扫向宁海的下半身,只能撇着眉,望着宁海消瘦的脸颊。
宁川不再沉默,“他是为了救我。”
宁川紧绷的五官溢满了对弟弟的心疼与愧疚,他熟练地帮宁海调整了下陷的靠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