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嘉赐没摆在明面上直接说,但已是在打张承的脸了,一个个纷纷好奇张承的脸色。
吏部负责官员的任免,平日里几乎没人会给他们脸色看,哪怕并不得罪人的大臣,也不至于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张承的脸上的笑果然挂不住了,只剩一个僵硬的嘴角还努力挂着,但眼底已经看不见丝毫笑意。
“臣以为,工部尚书一职,掌天下百工营造、器用制作、城郭修治、河渠疏浚等诸多要务,干系重大,必得贤能之士方可胜任。孟大人工部任职以来,解天花,治水患,今新粮一事更是泽被后世、功在千秋,实乃工部尚书之不二人选。”谯笪亭接上闻嘉赐的话,振声道。
“谯笪尚书,孟员外郎而今不过刚刚及冠的年纪,如何担得起如此重任。”张承立马反驳道。
虽然工部在朝中地位一向不高,但尚书一位也不是谁都能担得的,上一任郁兴正已潜逃,可他原本可是三朝老臣,如今骤然要转成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
谯笪亭放下举在面前的双手,斜眼瞥了眼张承,“孟大人是否担得起本官不敢作保。”
张承心里一喜,还未来得及说话,谯笪亭下一句话紧跟而上。
“本官只知道,靠着新粮明年的税银能好收不少,你们的俸禄从户部走出去也轻松些。”
谯笪亭这话一出,不少还打算开口的都闭嘴了。
大家为官多年,心里都清楚,每次遇上灾年,他们的俸禄都得缩减。若是这红薯当真如同说得一样好,于他们而言确实是好事一桩。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户部尚书的面子得给,本来从他手里扣点儿银子就不容易,再得罪了,不知道得卡他们多久。
张承深吸一口气,也站了回去。
林安佑听了半天废话,终于听见自己想听的了,看来前阵子给户部的功劳确实笼络到谯笪亭的心了。
“孟员外郎。”
孟子筝穿过队伍,站到中心,扬声道:“臣在。”
周边的注意力倏然间全集中在他身上,孟子筝特意把腰杆挺得倍儿直,嘴角微勾,绝对的仪态满分。
昨日陛下其实并未同他提过今天就会提工部尚书这事儿,不过他也不怕就是了。
“既然大家都说你年纪尚轻,担不起如此重担,那你自己说说,朕是不是给你太大压力了?”
孟子筝口齿轻启,张嘴就想说有压力才有动力,好在及时被如芒在背的视线扎醒了,他停顿了一下,再开口就变得文雅起来,“压力者,动力之砥砺也。今陛下授臣尚书之职,臣必竭股肱之力,效犬马之劳,断不负圣望。”
闻嘉赐还在孟子筝前方站着,听见孟子筝在他身后这么说,嘴唇不自觉勾起来。
“好!朕就喜欢你这种态度。”
林安佑这话一出,孟子筝暂代工部尚书一职的事儿也就板上钉钉了。
张承下颚绷紧,还想开口,许肆在前方微微偏头,余光的视线同他交汇,制止住了他。
“有事请奏,无事退朝。”
今日的朝会几乎成了孟子筝一人的独角戏,除了他的事群臣竟也无事启奏。
散朝后,群臣渐渐散开。
张承憋了半天终于可以大声说话了,“许大人,为何不让我继续说,那孟子筝都快踩我们吏部头上了。”
许肆不赞同的摇摇头,“你是不是忘了王爷可还未曾开口过,陛下现如今正是看重他的时候,何必去触他的霉头。”
张承还是气不过,“自古以来,三品以下的官员几乎都是我们吏部提案。他倒好,当初直接调任工部也就罢了,这次直接成尚书了,以后官位变动不是全看陛下了。”
许肆瞧对方这态度,无奈道:“你太心急了。咱们吏部掌握的是整个天齐的官员任免,他一人特例罢了,动摇不了我们什么,多少年才能出一个孟子筝啊。你这般得罪了他,小心他向陛下参你一本。”
张承吐了口浊气,“参就参呗,反正我不喜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