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一片哗然。
莫说是没收到消息的,即便是昨晚早已知道产量不简单的,也震动了。
不少大臣都开始往孟子筝的方向望去,孟子筝大大方方的任他们看,但凡视线交汇上的,他皆点头回应了,直接恭喜他的,孟子筝也尽数接下。
殿中一时哄闹得紧,林安佑第一次感觉吵闹声也这般悦耳,淡淡微笑着等待众人安静下来。
“诸位商讨完了?”见阶下众人彻底安静下来,林安佑才问道:“既然商讨完了,那诸位也谈谈自己的看法吧。”
卓绍复率先站出来,“孟员外性行淑均,任事果毅,常怀忧国忧民之心。自膺仕籍,恪守官箴,解圣上之忧。今司新粮育选之事,更乃我天齐之大幸!”
有人做了第一个开口的人,后面也就好接多了,一个接一个站出来对着孟子筝夸奖一番。
林安佑听到后面嘴角都快压不住了,等没人再站出来之后,他才表露出自己的真实目的。
“既然如此,那工部尚书一位便由孟员外郎暂代吧。”
这是他昨晚叫了卓绍复和宋玉明过来一起商讨的后的结果,火药一事孟子筝口风极严,连自己亲舅舅都未曾透露,因此两人皆不知晓此事。
一步跨太远风险还是过于高了,有暂代这个名头多少能好一些。
即便林安佑已经改成暂代了,可殿内刚才还和和美美的氛围骤然之间跋扈起来。
以往总是笑脸相待的官员都沉下了脸。
礼部左侍郎立刻站了出来,语气急切,眉尾竖得连官帽都压不住,“还请陛下三思,孟大人能力卓越不假,但年岁太小,资历尚浅,此举实在揠苗助长了。”
知道这话早晚都会来,林安佑心里尚且平静,这话也还算为孟子筝着想。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坐上工部尚书的位置也意味着会有更多人盯着他,只是左侍郎并不知道火药一事,孟子筝可是个硬茬。
礼部左侍郎的话还算中肯,可他之后冒出来的便越离谱起来,就差直接点名孟子筝的能力难当此大任。
张承见陛下眉头已越皱越深,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他站出来笑道:“孟大人如今刚刚及冠,往后为我天齐为陛下分忧的机会还多。闻侍郎这几年为工部尽心尽力,不如先由他负责工部事务,孟大人可以在右侍郎的位置上再锻炼锻炼。”
张承自认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他们吏部和工部的关系一向不怎么样,他同样不喜闻嘉赐,但相比起孟子筝,还是闻嘉赐安静些。
他身为吏部侍郎提些官职调动的建议也是无可厚非,孟子筝已二十岁的年纪任工部侍郎已是不合规矩了,哪里有仅弱冠之年就直接成为工部尚书的。
朝中抗议声如此之大,这番话也是给陛下递了台阶。
台下众人纷纷附和张承的话,觉得这般各退一步是两全之举,林安佑却不搭话,他望向一直没说话的闻嘉赐。
“闻侍郎,你说呢。”
闻嘉赐淡然的抬起头,站到身侧,一眼都未曾往自己左边看,他微微弓腰,双手交合,举过头顶,大声回道:“回禀陛下,于公,孟大人是臣十分钦佩的同僚。”
他停顿两息,语气温和下来重新开口:“于私,子筝算是臣的师父。”
闻嘉赐并未正面回答陛下的问题,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子筝比他厉害,他甘居下位。
此话一出就连一开始就表明不赞同孟子筝成为工部尚书的礼部左侍郎都看了过来。
闻侍郎和孟员外郎关系不错在朝中并非什么秘密,可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自己不如另一个人,干脆放弃摆在面前的加官进爵的机会,绝非是靠关系好就能做到的。
除了自身要明理、豁达,更要真切的认同孟子筝的能力。
他忍不住望向今日还站在他身后的孟子筝。
孟子筝微蹙眉心,正专注的看着斜前方,水润润的视线从夹缝中穿过直达闻嘉赐的背影。
短暂几息之后他收回视线。
而除开他,更多人的视线则是对准张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