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什么事儿啊。
殿内众人越说越热闹,仗着陛下没来,险些将屋顶都掀翻了去。
心里憋屈窝火的工部众人互相对视了几眼,默默挪动脚步凑成一团。
还未来得及说话,气都才喘上来半口,刚刚还“锣鼓喧天”的气氛骤然安静下来。
打算说话的那人差点儿被自己的气给呛到。
忽然被打断说话,他脸黑成煤炭,唰的看向殿门口。
身着绿色官服的孟子筝提起衣摆先阳王半步踏过门限,官帽的展角甚至挡住了王爷的部分面部。
除了在视觉中心对此毫不在意的两人,显然周围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本来还热火朝天的氛围顿时安静下来。
明知道孟大人如今正得圣心,高升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们为什么不热情的迎上前去,与对方套套近乎呢。
他们也想啊!
众人默契的低着头用余光不断往孟大人身边的那位黑脸关公扫过去,黑眼珠子都要翻过去了。
眼瞅着马上孟大人就要看向他们这边,他们便能借此机会同对方问个好,冰冷刺骨的视线就这么淡淡的朝他们扫过来。
问好的机会也随之流失,孟大人还能有独自出行的时候,没必要此时此刻去王爷那儿自找没趣。
方才本还想互相叨叨两句孟子筝不是的人也老实下来。
敏锐的察觉到殿中奇怪的氛围,但孟子筝丝毫不想管,他沉着脸目送林淮清的背影去到最前排。
任谁要同命人来刺杀自己的祸待在一起,还需得维持面上的平和都高兴不了。
孟子筝悄然扫过自己的斜前方,宗峦今天怎么还没来,刚刚林淮清忽然顿的那一步想必也是由于这个原因。
站在最前方的林淮清被一个面熟的小太监请去一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等再站回原来的位置时虽然面色无常,但孟子筝仍能感觉到对方的不高兴。
没等他多想,常公公熟悉的尖嗓响起。
孟子筝随大溜一同行礼,自然是错过了林安佑脸上微妙的表情。
封赏前难免要说些场面话,不过今日陛下似乎很着急的样子,刚坐稳便立刻命常仁宣读圣旨。
孟子筝似乎都能听见自己周边站着的几位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昨日便已经知晓结果,孟子筝内心已经没有半分波动了,甚至想安慰他们几句,不过想到向扬几人同自己传的信,便歇了心思。
是该多吓吓,孟子筝小心眼的看起热闹来。
除开左眼瞄完右眼瞄的孟子筝,其余人哪怕是同工部八竿子打不到的人都忍不住认真听起圣旨的内容,十分好奇这位至今还尚未及冠的孟大人能官至几品。
“朕膺昊天之眷命,元州通判、市舶司提举曹楠沉秉忠履信,智勇双全,怀济世之宏愿,负靖海之雄才。其领舟楫涉沧溟。。。。。。今特擢升为元州知州,晋从四品之衔。”
。。。。。。
“然舟楫万里,非一人之力可成;鸿业辉煌,皆赖众士之劳。此次随行成员,舍家离亲,犯风涛之险,历异域之艰。。。。。。为彰其功、慰其劳,特颂厚赏:赐白银十万两,以资日用;赏丝绸棉布若干,以暖其身。另谕兵部,凡功绩卓著、符合规制者,可擢升百户、千户。。。。。。”
此次涉及人员众多,加上各类封赏,赞颂的语句,光是圣旨就足足念了足足一炷香。
常仁全程语气高扬,声音平稳,连卡顿都不曾有一个,听得孟子筝有感佩服。
这活当真不是谁都能干的,光是听着便觉得嗓子要一分为二、五马分尸了。
直到常仁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全程精神紧绷,一个字眼都未曾错过的众人,在前方人的遮挡下不断同周边交换难以置信的眼神,眼睛瞪的连上方的眉毛都缩进上方的帽子里。
怎么可能呢?
这么长的赏赐怎么会没有孟子筝?就连去护送的几千守卫都得了些银两,孟子筝居然连个名字都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