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沅?”他凑到她耳边,声音放得极轻极柔,生怕惊扰了她,“沅沅,是我。”
“我是阿晦啊!”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
那勾住他的小拇指,也渐渐松开了力道。
谢晦的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那狂喜的光亮迅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无边无际的荒芜。
他知道,她不是醒了。
她是……
她只是……。
谢晦不敢继续再想下去,就只是抱着她,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
他才重新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蹭着她冰冷的面颊,软声道:“我回来了。”
“……。路上赶得太急了,什么都没给你带,北疆的雪狐皮,还有几箱子宝石,都在后面车上,明天就到了。”
“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怎么这么轻?”
“乖,睡吧,我抱着你睡。”
他完全不把她当做一个快要死的人,就像以前无数个夜晚一样,抱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仿佛只要他一直说下去,她就永远不会离开。
殿内的宫人都被无声地遣退了,沉重的殿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息。
*
谢晦就那么抱着孟沅,一动不动,久到谢晦僵硬的四肢都失去了知觉。
他忽然惊恐地现,怀里的人,变冷了。
不是孟沅平日里疯玩儿时沾着的那种凉,而是一种好像从她骨头里透出来的冰冷,无论他怎么用力地捂,都再没有一丝暖意回温。
谢晦不知道为什么。
他忽然很想哭。
那种感觉很陌生,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酸涩,肿胀,让他无法呼吸。
“沅沅……”他把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因为恐惧而控制不住地抖,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听过的乞求,“你别睡了好不好……”
“我害怕……。”
他说着,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温热的液体砸在她冰冷的肌肤上,那点儿灼热的温度却连半瞬都没有留住,眨眼间就被肌肤的寒意吸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少许湿痕。
“我真的好害怕……”
他哽咽着,抱紧了她。
“我的身体也是冷的,捂不热你…。。”
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一颗一颗滚烫地、徒劳地落在她的脖颈、她的间,然后迅变凉。
他抱得更紧了,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可怀里的人,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这世上唯一会对他笑、对他闹、会耍赖也会服软的孟沅,在他不知道的某一刻,已经悄无声息地停止了呼吸。
“醒醒,醒醒……你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