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白大营,中军帐内。
灯火通明,却掩不住帐中沉闷压抑的气氛。
莽白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手中的酒杯搁在案上半天没动。
帐中坐着苏托敏、莽梭温,以及三四个亲信将领,个个神色凝重,无人敢先开口。
今天这一仗,打得实在是窝囊。
两千多条人命扔进去,连城头都没摸着几回。
回到营中,将士们个个垂头丧气,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更让莽白胸口堵的是,远处高坡上,吴三桂的人马从头看到尾,旌旗招展,人马齐整,分明是在瞧他的笑话。
“说话啊!”
莽白猛地一拍桌案,震得酒杯跳了起来。
“一个个都哑巴了?”
几个将领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半晌,一个满脸胡须的将领才硬着头皮开口
“大、大王……今日失利,实在不是将士们不卖命。”
“实在是城内投石车太过凶猛,咱们的兵还没冲到城墙下,就被砸倒了一片…”
另一个瘦高个将领连忙附和
“对对对,还有那护城河,比咱们估的宽了不少。工兵们铺桥的时候,孟人的箭跟下雨似的,根本抬不起头来。”
第三个将领也不甘落后
“大王,末将以为,今日主要是风向不对。那烟往咱们这边吹,弓箭手看不清目标,城上的贼人却看得清清楚楚。”
“风向不对?”
莽白冷笑一声。
“你是不是还要说太阳太刺眼?”
那将领讪讪地闭嘴了。
莽白目光扫过众人,一个个看过去,那些将领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莽梭温也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苏托敏沉吟片刻,站起身,抱拳道
“大王,容臣一言。”
“说。”
苏托敏先看了那几个将领一眼,语气不轻不重
“诸位将军说的,都有道理。”
“孟人守城严整,我军准备确实不够充分,投石车准头差,云梯数量不足,工兵也缺少攻城经验。这些都是实情。”
那几个将领连忙点头,感激地看向苏托敏。
苏托敏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缓和
“不过,臣以为,今日之失,并非将士不卖命,也不是大王谋划有误。”
“实在是…我军扎营不过数日,投石车是临时赶制的,云梯也是仓促打造。”
“攻城不比野战,需要充分的器械和周密的准备。”
“若能再多等几日,等器械齐备、士卒操练妥当,届时再攻,想必会是另一番局面。”
帐中气氛稍稍松动。
莽白脸色顿时一白。
他也知道苏托敏说的是实情,只是这话说得委婉,没有直接点出“是大王太急”,给他留了面子。
苏托敏走到地图前,指着阿瓦城的位置
“臣以为,当务之急,不是继续强攻,而是先把城围起来。”
“围起来?”
莽白眉头一皱。
“我军已扎营城北,只需分兵守住阿瓦城周围入城口,切断城中与外界的联系,便可把阿瓦城围成一座孤城。”
“城中粮草有限,围上十天半月,守军不战自乱。”
莽白摇了摇头,语气低沉
“围城?不妥!阿瓦城之前囤积了不少粮草,如今那些粮草全落在孟人手里,他们反而能固守许久。”
“我方的援军都是各地勤王而来,粮草本来就转运艰难,如果围城日久,到时候。。。恐怕夜长梦多。。。。”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帐中不少人都已明白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