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露出一线鱼肚白,阿瓦城北面的原野上便响起了沉闷的号角声。
那号角声粗粝、低沉,从莽白大营的方向缓缓蔓延开来。
预示着,莽白他们终于要开始攻城了。
王宫大殿内。
彬尼德拉端坐在王座上,身披铁甲,腰悬长刀,神情沉稳如山。
孟王虽已年过五旬,但体格依旧健硕,宽厚的肩膀和粗壮的脖颈透出多年征战留下的痕迹。
“父王。”
彬卡娅快步走进大殿,一身银白色的锁子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腰间挂着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刀。
“莽白的人马动了。前锋已推进到护城河外三里处,估摸着有两万人以上,后续还在集结。”
彬尼德拉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地图前。
“赛亚呢?”
他问。
“大哥已经在北门了。”
彬卡娅道。
“走吧。”
他拿起放在王座旁的头盔,戴在头上。
“本王亲自去北门。”
彬卡娅一怔
“父王,您——”
“莽白那厮亲自督战,本王岂能缩在王宫里?”
彬尼德拉大步向外走去。
“传令下去,让城内的预备队全部集结在北门内侧,随时听令。”
“是!”
父女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大殿。
。。。
陈云默站在垛口后面,望着城外黑压压的人群,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少时就从军,距今已经已十几年,什么样的攻城场面没见过?
比这凶险十倍的,他也经历过。
眼前这些缅兵队列不整,旗号混乱,有的人连鞋都没有,光着脚扛着兵器,走起路来歪歪斜斜。
像一群被赶上屠宰场的羊。
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一群被驱赶来的流民。
他心里甚至有些麻木。
“头儿,这能打仗?”
赵铁柱凑过来,低声问。
陈云默淡淡道
“能。送死也是能。”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嘲讽,也没有轻视,只是一种见惯了生死之后的平淡。
远处,号角声响起,投石车绞盘的嘎吱声和士兵的呐喊声混杂在一起,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缅甸的夺城战争,终于开始了。
。。。
北门城墙上,孟族士兵已经全部各就各位。
彬赛亚站在城楼最高处,手按刀柄,目光冷峻地注视着城外缓缓逼近的莽白大军。
他今日穿了一身厚重的铁甲,外面罩着孟族传统的战袍,头盔上插着一根白色的羽毛,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他身后,传令兵、旗手、号手一字排开,各司其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