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三桂笑着饮了,放下酒杯,脸上笑意渐渐收敛,语气也变得直接起来
“大王,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本王想问一句——何时攻城?”
莽白放下酒杯,沉吟了一下,道
“本王已聚集了两万余精锐,加上王爷的大军,合围之势已成。明日便可攻城,请王爷稍安勿躁。”
“明日?”
吴三桂重复了一句,三角眼中精光一闪。
“大王的攻城器械可备齐了?”
莽白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负
“备齐了。投石车、冲车、云梯,应有尽有。虽然比不得王爷的红衣大炮,但对付阿瓦城的夯土城墙,足够了。”
他顿了顿,又试探着问
“王爷的火炮……何时能到位?”
吴三桂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不瞒大王,火炮还在路上。”
“李定国那个贼子,一直在我后方袭扰粮道,烧了好几批辎重,连大炮的运输也给耽搁了。”
听到“李定国”三个字,石国柱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吴三桂看了他一眼,道
“石将军,你正好说说,这几日跟李定国交手的情况。”
石国柱憋了一肚子火,早就想倒出来。
他站起身,向吴三桂抱了抱拳,又转向莽白那边拱了拱手,粗声道
“王爷,末将奉令在后方盯着李定国,一开始那厮只敢远远缀着,不敢靠近。”
“王爷后来给了末将一万援兵,让末将主动出击,把他赶走或是吃掉。”
“末将领了命,带着兵马往南压。”
“可李定国那厮根本不接仗,我一往前推,他就往后撤,撤得干干净净,连营寨都烧了,像是要跑回云南的样子。”
石国柱越说越气,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末将以为他真退了,便下令加快度追击,想趁他立足未稳一举击溃。结果——”
他咬牙切齿地顿了顿
“结果我大军一深入,他那些化整为零的小股人马就从林子两边钻出来了。”
“他们从山沟里钻出来后,不停的偷袭我后方。防不胜防!末将派人去追,他们就钻林子,追都追不上。”
“末将想继续往前压,可后方不断告急,粮道被截了好几次,连伤员都运不回去。”
“末将没办法,只得下令撤回。可末将一撤,李定国那些人又贴了上来,跟在屁股后面咬,像是赶不走的苍蝇!”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满是愤懑
“末将进,他就退;末将退,他就进。末将停下来,他就在周围转悠,就是不跟末将堂堂正正打一仗!”
“末将打了半辈子仗,从没见过这么难缠的打法!”
马宝在一旁接话道
“石将军说的不假。李定国这厮,以前跟咱们打仗那时,还算是堂堂正正的对垒。”
“如今这厮不知跟谁学的这些阴损招数,专打软肋,打了就跑,滑得像条泥鳅。”
爱星阿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鸡蛋,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这李定国这是在拖延时间,不让我们顺利攻城。”
“他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只在乎拖住我们的后腿。”
吴三桂点了点头,脸色阴沉
“正是如此。本王原打算让石将军把他赶远些,至少别在咱们屁股后面捣乱。”
“可这厮像条蚂蟥,叮上了就甩不掉。”
“火炮运输被他一拖再拖,到现在还未到齐,估计最少还得五六天才行。”
莽白听了通译的转述,脸色微微一沉。
他原以为吴三桂的火炮已经全部到位,可以给他提供强大的攻城火力支援,没想到临到头了却说火炮还没到齐。
他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这吴三桂,到底是真没到,还是故意藏着掖着,想让他先冲上去当炮灰?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便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