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游击小队都是她安排的人,我们要行动,必然少不了她的支持。咱们不能单干,得两边合拍。”
。。。
清军大营坐落在城北偏东的一片丘陵之间,背靠缓坡,面朝阿瓦城的方向。
营帐连绵,旌旗招展。
连日的阴雨终于停了,天色虽还灰蒙蒙的,但空气里那股黏腻的湿气已经散了不少。
火把的光在夜风中不再摇曳得那么厉害。
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吴三桂端坐在主位,面前的长案上摆着几碟精致的菜肴和几壶上好的酒水。
他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的便服,头上没有戴盔。
露出一截剃得青的头皮和脑后那根油亮的辫子。
面容消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深沉。
左右两侧坐着他的几员大将。
左手边第一位是爱星阿,满洲正黄旗人,生得虎背熊腰,一脸横肉。
此刻正不紧不慢地剥着一只水煮蛋,面无表情。
右手边是马宝,面容精干,一双眼睛总是眯着,像是时刻在盘算什么。
下坐着石国柱、王辅臣等几员将领。
众人神色各异,有的低头饮酒,有的默默吃着菜,偶尔抬眼互相看看,却都不怎么说话。
石国柱这几日刚从后方调回来,脸上还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倦色。
他奉命盯着李定国部,前前后后折腾了好些天,一肚子火气没处。
此刻端着酒杯也不怎么喝,只是在手里慢慢转着。
帐帘掀开,一名通译引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为的是莽白。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缅式长袍,头上缠着素白的头巾,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急切,又强压着故作从容。
他身后跟着苏托敏和莽梭温,还有四五个随从。
“平西王。”
莽白通过通译拱手致意,语气客气。
吴三桂站起身,笑着拱了拱手,示意他们入座
“大王不必多礼,请坐,请坐。”
众人各自落座。
莽白坐在吴三桂右手边,苏托敏坐在他下。
莽梭温则坐在更远的位置,脸色有些阴郁,似乎对这场宴席并不热衷。
酒过三巡,气氛稍稍热络了些。
吴三桂举杯敬了莽白一杯,又转向苏托敏,用汉语说道
“苏大人,本王听闻你汉语说得极好,倒是不必劳烦通译了。”
苏托敏微微欠身,语气不卑不亢
“王爷过奖。外臣原是云南佤族土司,自幼学过汉话,故而能说几句。”
“哦?云南佤族?”
吴三桂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那也算是半个家乡人了。本王的封地就在云南,对各地土司还算熟悉,不知苏大人原是哪一个部族?”
苏托敏报了部族名称,又简单说了几句祖上的事情。
吴三桂点了点头,感慨道
“难怪苏大人能得莽白大王如此器重,果然是有根基的人。”
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说。
“云南那边如今已经安定了,若是苏大人有意,将来有机会回去看看老家的山水,也未尝不可。”
苏托敏听出了话外之音,只是微微一笑,没有接茬。
莽白通过通译听完了两人的对话,脸上没什么表情,举起酒杯道
“平西王,你我既然联手,同心同德,何愁阿瓦城不破?来,本王敬王爷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