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朝第一个看到他们从旋转门走进来。
他把咖啡杯往茶几上一放,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出一声清脆的响,然后往沙靠背上一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脸上那个表情和他在中央大街上被沈煜拆穿时一模一样,得意、欠揍、又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了”的笃定。
“哟,回来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故意拉得长长的,像是在唱一句没有调的歌,
“我说怎么早上敲门没人应呢,合着两个人偷偷溜出去散步了。赤赤你看,这就是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兄弟。我们一大早饿着肚子在楼下等他们吃早餐,他们在外面牵手看雪。”
“什么叫有了媳妇忘了兄弟,”
陈赤赤放下手里的黄油刀,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黄油渣,用一种很严肃的语气说,
“朝哥你这个说法有问题。人家是去培养感情的,我们等一会儿怎么了?再说了,你肚子饿是你的事,我刚才吃了三个牛角包,不饿。”
他指了指桌上那盘几乎空了的牛角包,碟子里只剩下一些细碎的酥皮渣。
“三个?”邓朝转头看他,眉毛挑得老高,“你什么时候吃的?我刚才数了只有四个,老舅吃了两个,还剩两个,你告诉我你吃了三个?”
陈赤赤面不改色,甚至还有心情拿起餐巾纸擦了擦手指:“数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吃了。”
王冕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沈煜和哈尼还牵着的手,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他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整个人往沙靠背上一倒,对着天花板感叹了一声:
“你们这一大早的去外面溜达了那么久,不冷吗?我刚刚在楼上窗户里看到你们俩在广场上站着,画面特别美。本来想拍张照片群里,后来想想算了,我怕被你们俩甜到得蛀牙。”
老舅在旁边哼了一声,把眼镜戴上,推了一下鼻托,看着沈煜,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
“哈尔滨这地方,冬天谈恋爱确实不错。雪多,天冷,两个人走在一起手就不想松开了。
不过你们下次出去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朝哥早上问前台你们有没有来餐厅,前台说没看到。
朝哥说那一定是偷偷出去了,赤赤说可能还在房间里,冕冕说我们要不要报警,我说,你俩迟早会回来的。”
他说完端起桌上的茶杯想喝一口,现是范至毅的茶,端错了,杯盖上的青花纹和他自己的不一样,他看了一眼赶紧放下。
“我们不是报了警,”
高瀚雨终于从沙扶手上爬起来了,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头有一撮翘在头顶,不知道是睡出来的还是被帽檐压出来的,
他说,“我们是报了‘饿’警。从醒了饿到现在,朝哥一直说‘再等等,再等等’,刚才我都睡着了。”
他又揉了揉肚子,用一种非常诚恳的语气看着沈煜和哈尼说,
“你们下次出门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好提前多吃一顿。”
正说着,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鹿寒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大概是刚吹过,蓬蓬松松的,脸上还带着刚洗过脸的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