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和之把请柬递给他。
“你的名字列在前面。”
陈适接过看了看。
请柬用词很讲究。
既有九条家的体面,又不至于让人觉得他们是在借机拉帮结派。理由也找得漂亮,压惊,慰问,叙旧。
场面上挑不出毛病。
武田和之已经坐不住了。
“这一趟,还真是因祸得福。幸隆君,你在船上经历了那些事,又救过九条绫子。九条宗成昨天亲自登门,今日又把你列入上宾,这个信号传出去,武田家的门面都要亮几分。”
他这话没有压着。
另一侧,武田直臣正好也在。
直臣手里的筷子停了半拍,随后继续夹菜,动作硬得能把鱼肉戳碎。
他身边几名族人都没说话。
厅里的气氛多了点味道。
武田和之看在眼里,心里痛快,面上还装得一本正经。
“九条家的意思,我能猜到几分。半岛、满洲国的商路,他们想伸手。光靠九条家的门第不够,得有人替他们把路铺开。幸隆君,你在大陆那边的关系,正合他们心意。”
他说着,又笑了笑。
“还有那些小贵族、小官员。今日看着不起眼,过两年调到什么位置,谁说得准?人脉这东西,平日里像破铜烂铁,真要用时,一枚小钉子都能卡住一辆车。”
陈适把请柬合上。
“和之兄的意思,是让我赴宴?”
“当然要去。”
武田和之答得很快。
“你去,不只是你个人的事。你站在那里,就是武田家在场。九条家给你位置,等于给武田家位置。”
陈适看了他一眼。
武田和之没避。
话说到这里,已经没必要藏。
武田家在贵族圈里有名有姓,可这些年离核心越来越远。军中有武田直臣这一脉,商路上有武田和之。谁能把家族重新往上抬一寸,谁在长老会里说话就硬。
而陈适,是武田和之手里最亮的一张牌。
“好。”
陈适把请柬放到案上。
“我去。”
武田和之笑意更深。
武田直臣低头喝汤,碗沿挡住了半张脸。
可那碗汤,他喝了很久都没放下。
……
同一时间,海军省。
山田良介也收到了请柬。
松冈站在桌前,把请柬看完,又递了回去。
“九条家这个时候设宴,倒会挑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