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适走到窗边,拉开窗纸。京都的夜色笼罩在城市上空。
远处还能看到灯火。在那些灯火背后,有多少人在盘算,有多少人在等待。
他在想。
山田良介,这个人是绝对的关键。
破局之路,就只有这一条了。
只要让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得扳倒近藤,不然自己的事情,迟早会被近藤顺藤摸瓜给抓到,那么他一定就会动手的。
时间紧迫。
他拿出纸笔,准备在一张信纸上写字。
系统给过的杂项奖励里,有一门很鸡肋的东西,叫“刻板体摹写”。
说白了,就是把字写得跟印出来差不多,横平竖直,起收笔全都磨掉。拿去给笔迹专家看,最多只能看出写字的人手很稳,别的看不出。
当初陈适还嫌这玩意占脑子。
现在倒派上用场了。
他铺开纸,蘸墨,写得很慢。
信不长。
大和丸号遇袭当日,海面小艇接近时,艇上有人曾高喊“板载”。
信中没有把话说死,只点到这里便停。后面又写了几句。
近藤忠义此人,若还在现在的位置上,绝不会让案子止于朴正熙和几具死尸。船沉了,证据未必全沉。人死了,线也未必断。只要他顺着小艇、军械、航线这几处往下摸,总有一天,会摸到不该摸的人。
没有落款。
没有威胁。
也没有故弄玄虚的废话。
他知道,山田良介要的不是证据。
这种人手里缺的也从来不是刀。
他缺的,是一个让自己下手的理由,一个紧迫感。
这封信,就是理由。
陈适写完,等墨干透,把纸折好,塞进一只普通信封里。
信封上只写了收信人。
海军省,山田良介阁下亲启。
他拿起来看了两眼,随后收进内袋。
这东西不能从武田家寄出去。
武田家的仆人再忠心,也保不齐有特高部的眼线。更何况,现在他身边的每一件小事,都有可能被人拿去翻来覆去地嚼。
得找个外面的邮筒。
最好是人多、杂、没人会多看一眼的地方。
只不过,陈适没有想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瞌睡了,很快就有人递来了枕头。
陈适没有睡太久。
早上起床,院子里有寒气。
他站了一会儿,才把窗重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