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和之眼神一转,赶紧插话“诸位,请里面坐。宴席已经准备好了。”
一行人进了正厅。武田宗泰已经在上等着,见到九条宗成,两位老人互相行了礼。虽然都是贵族,但武田家的分量确实不如九条家,这点礼数上体现得很清楚。
宴席摆得很丰盛。烤鱼、煮物、酱菜、清汤,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酒是上好的清酒,温度恰到好处。
九条宗成坐在武田宗泰的左手边,绫子坐在她父亲右侧,陈适的位置被安排在九条绫子对面。九条信武坐在最下。
吃到一半的时候,九条宗成放下筷子,看向陈适。
“听绫子说,你的围棋下得很好?”
陈适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才答。“略懂一些。”
“可不是略懂啊。”九条宗成笑了笑。“绫子的棋艺是我教的,她的水平虽然不及我,但也算不错。可我听说她在你面前连赢的机会都没有。”
九条绫子低眉顺眼地坐在那里,没有否认。
九条宗成转向陈适。“要不咱们试试?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陈适知道这是试探。九条宗成要看自己的真实水平,也要看自己的态度。太谦虚了显得虚伪,太自信了显得傲慢。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陈适点了点头。
棋盘很快被摆了出来。黑白两色的棋子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光。两人各执一色,开始对弈。
前几手都是常规的布局。陈适没有隐藏实力,也没有故意示弱。
他的棋风很清晰,稳健但不保守,进攻但不蛮干。每一步都有逻辑,每一个决定都经过了计算。
九条宗成的棋风则更老练一些。他试图在中盘制造变化,寻找破绽。但陈适的应对总是恰到好处,既不给他机会,也不显得被动。
两人厮杀了近一个小时。最后,陈适的黑子在右下角形成了一个稳固的阵地,九条宗成的白子虽然也占据了一些地盘,但总体来说,优势已经很明显了。
数子的时候,差距有二十多目。
九条宗成看着棋盘,半晌没有说话。然后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棋子。
“不下了。下不赢。”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任何不快。“差距太大。再下下去,自取其辱罢了。”
陈适客气道“哪里。宗成阁下的棋艺已经很高明,只是我年轻些,反应快一点罢了。”
“你这人,嘴上很会说话。”九条宗成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某种评估。“不过棋下得不错。我这把年纪,能遇到这样的对手,也算值了。”
他转向九条绫子。“绫子,你还欠武田君一声感谢。”
九条绫子起身,又施了一礼。这一次,她的动作比之前更深了一些。
九条信武背过身去,假装咳嗽。他的肩膀在颤抖,不是因为咳嗽。眼眶里的怒火已经烧穿了理智的堤坝。
他紧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宴席继续进行。
但气氛已经微妙地生了变化。
武田和之看陈适的眼神更热络了。武田宗泰也多看了他几眼。九条宗成虽然没有再说什么,但显然对陈适的评价有了提升。
只有九条信武,从那一刻起,就坐在那里,脸色越来越难看。
妻子在另一个男人面前施礼,而他只能坐在下,看着这一切生,却无力改变任何东西。
宴席在下午三点结束。九条宗成起身告辞时,陈适一直送到了门口。两人握手的时候,九条宗成的力道很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