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有些烫。
山田吹了吹。
武田幸隆猜到了多少?南进?橡胶?
还是海军省那批账?
不。
山田很快否定。
这个商人再聪明,也不该知道那么深。
但他能够大概猜到自己的心思,也就难怪他能在魔都立住。
这个人嗅觉很准。
山田放下茶杯“武田君说得有道理。只是近藤这个人,不好应付。”
陈适等的就是这句。
“近藤部长不好应付,他的上司可以应付他。”
山田没有说话。
陈适继续道“若有人能在上面说几句话,把方向定死,釜山事件就是半岛抗日分子所为。特高部不该在旁枝末节上浪费人力,应把注意力放回国内,肃清反战分子,清理外国间谍。”
“名正言顺。近藤再难缠,也不能跟大本营唱反调。”
山田沉默了好一会儿。
偏厅外传来饭店侍者收拾餐盘的声音,瓷器轻碰,很细。
过了片刻,山田开口“武田君许久不在本土,却对本土局势看得很透。”
陈适笑了笑“在魔都做生意,靠的不是账本,是风向。风从哪边吹,船就往哪边走。逆风硬顶的人,只能破产。”
陈适端起茶杯,神态自然。
山田看了他数秒,忽然笑出声。
“武田君是聪明人。”
“我只是怕麻烦。”陈适道,“近藤部长若继续查,饭店里的人都不得安生。九条家、武田家,还有那些贵族,迟早会闹起来。到时上面怪罪下来,近藤不舒服,海军也未必清静。”
山田点头。
这番话,正戳中他的要害。
让家族施压,是一条线。
让大本营从战略层面压近藤,是另一条线。
两条线合在一起,近藤忠义再硬,也会被迫收手。
至少,他没时间慢慢翻大和丸号底舱那笔烂账。
山田端起茶杯“今晚与武田君一谈,受益不少。”
陈适举杯“山田阁下抬举。”
两人又聊了半个多时辰。
话题从刀剑,转到魔都商路,又转到南洋物产。
山田问得隐晦。
陈适答得有分寸。
该展露眼界时不藏,该装糊涂时也不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