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君。”
她亲手替陈适拉开椅子旁的距离,声音压得不高“今晚人多,若有不便,可唤我。”
陈适颔“九条夫人客气。”
九条绫子看着他坐下,又轻声道“海难时的救命之恩,我还未正式谢过。”
“不必挂怀。”陈适端起水杯,“换作旁人,我也会救。”
九条绫子手指一顿。
这句话很规矩。
规矩得让人挑不出错,也让人没法再往前一步。
九条信武在旁边听着,鼻子里哼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邻座听见。
九条绫子连头都没偏。
这比吵架更伤人。
九条信武端起酒杯,灌了一口,差点呛住。
陈适看在眼里,只当没看见。
这种家务事,最好让它继续烂着。
烂得越深,越方便别人误会。
而误会,有时比证据更好用。
……
宴会开始。
山田良介登台。
他穿着海军礼服,肩章在灯下很醒目。年纪不轻,但身板保持得很好,说话时不疾不徐,海军上将的派头拿得稳。
“诸位。”
宴会厅安静下来。
“诸位在大和丸号上受了惊,海军省难辞其咎。今日设宴,一是为诸位压惊,二是向遇难者致哀,三是请诸位安心。”
他停了一下。
“帝国不会被几只躲在阴沟里的臭虫吓倒。半岛残余抗日分子妄图制造恐慌,破坏帝国秩序。结果只能证明,他们卑劣、怯懦,也终将被碾碎。”
台下有人率先鼓掌。
很快,掌声连成一片。
不少伪政府官员鼓得最卖力。
他们不是真有多恨抗日分子。
他们只是想让山田看见自己。
山田举杯。
“诸位受惊了。帝国海军对此次事件深感痛心。我已向大本营建议,全力督促特高部尽快破案,还死者一个公道。”
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态,又把“破案”的责任推给特高部。
近藤忠义站在厅外,隔着半开的门听见这句,脸又冷了几分。
好一个山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