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嶷那亲信双眼放光,掂了掂,沉甸甸的,当即眉开眼笑附耳道:
“刺史那日听闻了许多不利于先生的流言,当日一时愤怒,才临时撤兵作罢。
这两日阚冰、王玄二位先生屡次进言,劝刺史务必先与您当面求证、辨明真伪,切勿贸然定罪,免得错杀忠臣、反倒落入昭坞的算计之中。
刺史静心思量多日,越察觉其中疑点重重,故此特意召您前去对质。只要您并无异心、坦白实情,刺史心中积下的怒火,便会尽数转向昭坞。”
这话一出,羊枕书彻底松了口气,他真没有谋逆,就是有这心思,那还没任何动作呢,这曹嶷总不会查人心思,就判他死罪的。
当即,羊枕书便匆匆跟着这亲信前往曹嶷暂居的县衙中。
距离不算远,只是八月的天气又热又燥,阴沉的似乎要下雨的前兆,灰蒙蒙的令他有些沉闷。
当他踏入这县衙,却见县衙中并无太多的兵将把守,心中又松了口气,他直走到屋前,命令跟着他的十个部曲停在屋外等候指示,独自进了大堂。
门没关,那曹嶷身上也没有佩剑,没穿甲胄,只端坐在上座,正等着他。
羊枕书一踏入厅堂,立刻躬身行礼,神色肃穆,摆出满心委屈的模样:
“刺史大人,还望您秉公明鉴!不知那些奸邪宵小究竟散播了什么谗言,竟让您对我有了误会?”
曹嶷起身,缓步走到羊枕书身边,目光沉沉打量着俯叩拜的羊枕书。
他心底暗自权衡:倘若就此连根拔除羊氏这青州老牌世家,利弊究竟孰轻孰重?
坐拥庞大田产和众多门生的羊家,如今对自己还有何作用?
而羊枕书则在思量——这吕成到底说了什么!可有何证据?
曹嶷走到羊枕书三步以内,静立了片刻。
如此乱世,青州容不得一丝变故,若这羊枕书真有那火器的方子却暗中部署,那么自己一旦和石虎交战,他若趁机难,自己将毫无反手之力!
羊氏,不留。
曹嶷心定,缓缓抬起藏于袖中的右手,手心攥着的正是那具机关木匣。
他用大拇指摸索到了那处机关,冷静的看了羊枕书一眼,指尖骤然用力狠狠按下。
刹那间,匣内无数根银丝从眼前略过,尽数刺入羊枕书身上。
羊枕书只觉得一片银雾后,浑身疼痛不已,不由痛苦出声。
门外等候的羊氏私兵部曲听闻动静,当即提剑冲入厅堂,举起兵刃对准曹嶷。
便在这时,一群甲胄兵将一拥而入,牢牢护着曹嶷。
双方兵刃相向,顷刻间便成了对峙之势,剑拔弩张,一触即。
僵持之际,被自家部曲围在正中的羊枕书便在哀嚎声中,彻底没了气息。
“拿下……”
曹嶷冷冷出声,没了家主的羊氏部曲群龙无,只能纷纷丢下了刀剑,俯归降。
这支留守于青州的羊氏旁支一脉,就此覆灭。
曹嶷将诸事善后,便即刻收拢兵马,马不停蹄赶回广固城。
眼下最紧要之事,便是治好地牢中那三名奄奄一息的安氏族人,从他们口中套出火器炼制的秘方,将这份足以撼动大晋朝目前格局的奇术牢牢攥在自己掌心。
吕成在曹嶷离开后便将这儿生的一切写信告诉了施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