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茵这边对黑山岛这个冬季的整合大体有了方向。
方向有了,便要开始具体实行了。
江嵩环视眼前这片瓦屋群。
瓦屋共七座,交叉错落,前后都有一定的距离。
各家又都占有一方不小的院落,整个瓦屋群占的面积其实不小。
江嵩捡起地上的树枝,将这七座瓦屋的位置划了出来。
以中间的那口庞大的水井为界,将这七座瓦屋又分成东西两区。
江嵩家的五间瓦房坐落于东,院宇开阔。
隔一条土路,便是施茵家两间小屋,同样用篱笆围了不小的院落。
再往西是一片空地,数块山石自山间滚落于此,连着后山,地势呈环抱之态。
站在其中一块山石上,便能清楚看到她家院落的所有情况。
施茵宅前的那一处院落有四间瓦房,除了主屋之外,屋前屋后还砌了两间柴房,院基宽广,依稀可见往日家底殷实。
只是那院子中常出入的只有两壮硕的男子,面色都阴沉着,施茵同他们相互间没有来往。
江嵩指着前面的那个院落,言语间带着惋惜:
“他家是河东卫氏的疏宗旁支,比我家晚来三年,来的时候蹉跎得他们一族只剩了宗族男丁,共七人。
亦是我们早先反抗周扒皮一伙的帮手。
后来除去在那反抗中死的两人外,他家又陆续病死了几人。
如今这卫家只剩了卫瞻、卫微兄弟二人,守着那四间瓦房,性格越阴郁。
他们二人对当下朝廷早已恨入骨髓,想来拉拢他们入伙,并非难事。”
说完,江嵩手中枯枝一转,指向水井西侧的四座瓦房。
“西边这四户,目前住着的皆是绑着脚镣孤身来的黑山岛、单打独斗的狠角色。也是咱收拢瓦屋群的关键。”
“与周扒皮同伙么?”施茵问道。
江嵩摇了摇头:“虽是同样流民出身,但尚有一丝底线,未同周扒皮同流合污,只是在他死后,占了周扒皮一伙的屋子罢了。”
施茵记得,自那夜她将周扒皮一伙团灭了之后,西边这几间屋子里头,你争我夺了三五日才渐渐平息。
江家只冷眼观望,谁家也没相助。
黑山岛上的流民大致分为两类。第一类便是江家、卫家这般宗族,如今李家也勉强归入此列。
他们皆是因政治失势,被流放至此的世家子弟。这类人家族人丁较多,彼此抱团齐心,心中仍守着礼教与仁义。
倘若岛上只有这类有家学传承的大族,局面绝不会这般混乱。
士族子弟自有一身傲骨,向来鄙夷那些龌龊手段。
可岛上人数占大头的,终究是底层流民。
流放而来的人本就不是安分守己之辈,行事向来无所顾忌,骨子里带着一股悍勇狠劲。
到了此地,更是凡事各凭手段、弱肉强食。
如占了屋子的这群人其实还算不上恶棍一流,只是生活所迫的悍勇之辈。
而像周扒皮这伙人便是其中最歹毒奸人之辈,他们人多势众,更是连早先蹬岛的江家和卫家都被其压制。
若非他们行事太过霸道,激起众人公愤,引得他们联手反抗,这伙人怕是真要在岛上称王称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