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本就是如此复杂。
当有人真的掌控得了这分寸时,才可算得上是一个宽严相济的良主。
施茵正在往那方向,一步步靠近。
“莫要迷了路,也莫要迷了自己。这很难。”鲁爷望着环抱着绒儿和乘舟的施茵,缓缓开口。
“很多人都不知道这条路难,只捡那容易的方法前行,往往最终都没了自己。丫头,你能看出其中的不易,便已经是强于旁人了。慢慢走,鲁爷陪着你。”
施茵缓缓抬头,双眼带着泪水。
“鲁爷陪着你。”
鲁爷那身形,映在施茵的瞳眸中,烙下了抹不去的印记。
“施姐姐,还有我呢,嘿嘿,我也陪着你。”
狗娃从鲁爷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嘿嘿一笑,弯弯的眼睛下面,两个逗号般的酒窝又露了出来。
施茵瞬间便破涕为笑,看着狗娃那笑脸,心中的雾霾似乎都被其驱散。
慢慢走,她有人陪着呢。
“嗯,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陪着我。
————
另一边,李弼看着施茵沉默不语离去的背影,当真以为施茵是放过了他们。
他心中甚是宽慰。
“你们终究不是那主谋,施娘子便是放过了你们。
你们既然知晓我们的无辜,我们也知道你们的不易,在这孤岛上,莫要再做些无畏的争斗了,努力活下去,本就已经很难了,守望相助,不好么。”
李弼苦口婆心,还想要再劝解一二,但看着那人群中明显有人面容开始痛苦的扭曲,想来他们也要处理伤口了,便不再多说。
“你们好好想想吧,终归要在这岛上活下去的,同心携行才多些胜算不是么。”
说完便搀着李母往家走去。
李唔挠了挠脑袋,虽然施茵说过不让他离开师父的窝棚,但是自己去通风报信,确实也没惹怒她不是。
三思后,还是搀着李母回家,准备将她安顿好后,再回师父那山脚的窝棚。
路上,李唔将自己怎么听见母亲被他们拉扯到山涧争执的声音,又怎么去给施茵报的信,通通说了个清楚。
李母闻言,看着眼前这个沾沾自喜,还妄想得她表扬的李唔,怒从心生,只恨自己手上少了那扫帚把,便随手寻了地上的树枝,高高扬起就要揍李唔。
“你是说你看着有人劫了我,非但没立刻上前救你娘我,反而跑了,去找那施茵帮忙!
你还是不是个男的!老娘白养你这身子板了,干吃了十几年的白饭,比不过个娘们是吧!”
李唔被李母追着打,双手捂着脑袋不服气的喊道:
“娘,你咋分不清好赖呢!我上去顶个屁用啊,不就让他们把咱俩都抓了么。
你就承认吧,咱三加起来再翻个两个番都比不上人施茵!咱就仰仗着她活着怎么了!
当年多少权贵还仰仗着贾皇后呢!
皇帝都斗不过他老婆!大哥跟着大嫂混有啥不好的!你怎么就非要她给你低头!就凭你是人家的婆母!现在好了吧,人家休夫了,你啥都不是了!还犟什么啊!”
李母被他怼得越来越生气,追着打李唔却怎么都不解气。
然而,这小子毕竟比自己灵活,追得她气喘吁吁,实在是跑不动了。
无奈停了脚步,喘息片刻后,有些不甘心的扔了手中的树枝。
李唔说的话自己不爱听,但往后怕也只能这样了。
李弼则沉思起来,对啊,皇帝都斗不过他老婆呢,自己压不住施茵又算得了什么,终归施茵总不会害死自己的。
他又自动将“休夫”这件事略了去。
他们三人,还是李唔这个胆小的看得最是通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