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弼快步走了两步,然而,也只是那几步。
他便停了下来。
转身,回家。
李母听见院子中的脚步声,出来查看,只见李弼独自落寞的回来,只当是乘舟他们不肯听话,顿时满心火气。
“你竟连两个孩子都带不回来么!”
李母气急,当即就要出门:“我去!我看他们还敢忤逆我不成!”
李弼厉声呵斥:“不准去!”
李母脚步一顿,不可思议地转身看着长子。
往日里长子素来温顺恭和,从未用这般严厉语气对她说话,一时竟怔在原地。
“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不准去!”
李弼神色坚定,看着李母的目光分毫不让:“乘舟和绒儿跟着茵儿,谁也不能强迫他们做不愿意的事!”
这话一出,李母瞬间气极,指着他怒道:“好啊!你如今竟为了那毒妇和那两个不孝的东西,敢这般忤逆我!”
李弼再次听到那熟悉的词语,不由冷笑出声:“毒妇?东西?母亲这般称呼,究竟是流放之后才这般唤他们,还是昔日李府之中,便已然如此轻贱他们了?”
“你……放肆!”李母目光闪躲,露出几分心虚,只能用厉声掩饰一二。
李弼看着母亲这般样子,怎么会不疑心往日情形。
他苦笑一声,仰天叹了口气,随即下定了决心:“母亲,这不叫忤逆,而是纠正。
孔子言:故当不义,子必争之。为人子女当尽孝,却不可盲从长辈过失,一味忍让便是陷亲于不义,绝非真孝。
母亲,从今日起,孩儿便要时时纠正您了,还请您往后行事,定三思而后行。”
说罢,他对着母亲拱手一礼,不再多言,转身便去打理竹篓里的海蛎肉,今日家中便只食此物。
偌大庭院只余下李母一人伫立原地,怔怔望着长子离去的背影,满心难以置信。
往日言听计从的长子,如今竟用如此语气同她说话。
一口郁结之气,就这么堵在嗓子眼中,令她酸涩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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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后山。
李唔颤颤巍巍地给施茵放了半日的羊。
头先还谨慎地守着,可渐渐觉,偶尔路过的行人都纷纷避着自己走之后,他突然就想明白了。
岛上唯一的一只羊,是自家大嫂的,大嫂是凶名在外的罗刹,而他,是罗刹的小喽啰。
打狗也要看主人,没人敢惹罗刹。间接就是说——没人敢惹他。
李唔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手也不抖了,腰也挺直了。
将大嫂的环刀往肩上这么一扛,大摇大摆的领着羊回家了。
颇有些狐假羊威之态。
李唔回来的时候,施茵他们也回来了。
李唔见着施茵,立刻弯起嘴角笑得谄媚:“姐,您回来了。羊给您喂得饱饱的。”
施茵瞅着他空着手回来的,疑惑地问:“你割的草呢?”
李唔一愣:“什么草?”
“放羊割草啊,羊晚上吃什么,就这么空着手回来的?哪家羊倌是这么懒散的!”
李唔有些想哭:“您,您也没说啊。”
“这还要我特意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