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岛本就贫瘠,没什么香料可用。施茵只简单用姜水浸泡,腹内塞了两瓣大蒜,便刷上猪油架火烤制。
瞧着外皮烤得金黄焦脆,油香四下飘散,可在场众人反倒没什么兴致。
她望着桌上另一只整只烤海鸟,生怕鲁爷和狗娃转眼再给抢光,便先掰下两只鸟腿递给望山、绒儿,又撕了个翅膀,分给了乘舟。
然而,还没等施茵坐下,望山直接站起身,把自己手里的鸟腿推给乘舟:“给乘舟哥哥吃,我吃烫饼就够了。”
施茵还在感慨,这孩子倒是真懂事。
然而,下一刻,绒儿小脸一皱,将刚刚啃的两口肉都吐了出来,推开鸟腿,只顾着埋头喝疙瘩汤。
施茵皱眉:“绒儿不可这般糟蹋吃食,鸟肉最是养人,吃了才能长个子。”
绒儿瘪着小嘴摇头,说什么也不肯再碰一口。
另一边,乘舟咬了一口,片刻后也跟着吐了出来:“娘,这个不好吃。”
施茵有些纳闷,闻着也挺香的啊,她拿起绒儿啃过的鸟腿,自己试着咬了一口。
外皮烤得确实焦香酥脆,可稍一咀嚼,一股浓重的海腥混着膻味直冲口腔。
肉质也是粗硬柴,嚼起来又涩又酸,实在难以下咽,她也忍不住吐了出来。
一边的江大嫂见状笑着说道:“这海鸟肉啊,初吃谁都不习惯。但是它一身全是精瘦红肉,是最补气力的。等明年开春有了沙姜和野葱,届时一同炖煮,腥气就淡了,也就顺口了。”
她当初也是吃不惯,只是海上食物匮乏,海鸟肉顶饱耐饥,久而久之也便吃惯了。
施茵原以为海鸥也算山野飞禽,同野鸡山雀一般,打理干净,姜丝大蒜去腥、刷油烤制,总能算得上可口吃食。
哪想竟是如此难吃,前世她哪能吃到这些国家保护动物啊。根本不知晓这些海鸥终日以海鱼、滩涂腐食为食,腥膻之气早已浸进骨肉里,远比其他野山禽腥味浓重的多。
再加常年凌空飞翔,肉质纤维紧实,嚼着费劲,毫无细嫩口感。
也难怪方才鲁爷和狗娃半点不急着争抢。
施茵只有些心疼,白白浪费了不少猪油。
另一边,江嵩喝完碗里的疙瘩汤,吃尽了烫饼,也撕了一块海鸟肉慢慢嚼着:
“这已经是海鸟里口味最好的了。”
他倒是吃得香,咽下后继续说道:“这海鸟抓起来也有讲究的,要捉小只的红嘴鸥,这种鸟腥味最轻,肉质也不算老。
若是那体型大的银鸥,肉虽多,腥气却重得很。不过银鸥油脂丰厚,宰杀熬炼,却能当灯油用。”
江嵩的本意是想要施茵她们习惯这味道,因为到了冬季,海上鱼类难以捕捉,单吃贝壳类肉根本不顶饱,这海鸟肉便是难得的肉食。
只是今日有那精面热汤饱腹,口舌被鲜味儿养得刁了,众人自然瞧不上这腥膻的烤鸟肉了。
待众人把碗中疙瘩汤、手边烫饼都吃尽,目光才落到桌上那油滋滋的海鸟肉上。
江家人早已吃惯这般滋味,鲁爷和狗娃也为了不浪费这肉食都吃了些。
唯有施茵一家,施茵只勉强尝了一口便作罢,两个孩子自始至终再不愿碰。
望山鬼机灵地转着眼珠子,也一口没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