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最早有的考古佐证,可追溯至西汉。
在海南岛、云南、新疆一带,都曾出土过棉织品,亦有人工种植棉花的遗迹。
然而虽在西汉便有踪迹,但大范围传播却始于南北朝,至宋元时才算是广泛种植。
也就是说,眼下大晋并非没有棉花,只是仅局限于边疆一隅。
又恰逢乱世四起,南北商路断了往来,棉花现在便也只能猫在边疆了。
思及此,施茵深深叹了口气,棉花的事遥遥无期,现在还是先用那稻草和鸟毛将就过冬吧。
施茵将割回来的新鲜稻草选在院子中间干净的位置,摊开晾晒。
而捡回来的羽毛则被她分拣开:软绒放到布袋中收好,想着日后若是绒毛攒得够数,手里绢布也宽裕了,未尝不能缝出一床暖融融的羽绒被。
坚硬的尾羽则用沸水煮过一遍,晾晒干后,便可以缝制件羽衣,多少可以有点遮风挡雨的作用。
还能扎成掸子,用于清扫尘灰。
关键是这些羽毛若是掺入泥浆里,和泥抹墙,既能加固墙体不易开裂,又能添上几分御寒保温的效用。。
稻草和羽毛有了归处后,施茵又在院角掘起了坑,是预备用来闷灰用的。
所谓闷灰,便是把淋过水的壳灰放入坑中,盖上草帘闷置一段时间。
这是因为刚刚煅烧出来的壳灰都是生石灰,遇水便会剧烈烫,必得先浇水消解成熟石灰,再入坑闷置一段时间,方能用来抹灰砌墙。
若是用生石灰抹墙,墙面很快便会鼓包脱落。
到那会就不是防着泥渣渣了,而是防着大片大片的墙皮了。
施茵掘坑的时候,乘舟就帮着烧壳,绒儿则帮哥哥拿树枝。
半晌后,乘舟的海蛎壳都烧好了,施茵也掘出一个两方左右的坑。
她将烧好的壳灰倒入坑中,兑着井水搅拌调匀,再将那些换下的旧稻草铺上盖住,四周又压上几块石头围牢,郑重叮嘱了绒儿一番才算了事。
此时太阳有了西下的苗头,在晒洞中忙活的众人也都各自回家了,施茵便准备去寻江嵩口中的那个木匠。
木匠的家不难寻,是个稻草顶的窝棚,与众不同的是,他院中堆放着几块木头和一地的木屑。
院中的木匠炸见着施茵站在门口的时候一愣,满脑子都在回忆自己有没有无意间得罪了这个女魔头。
“老丈可是精通木作手艺?”施茵也不知这木匠姓什么,只能这么打听道。
木匠心头一松:“略通几分。娘子是要置办些家什?
知道自己找对人家了,施茵便直说道:
“家中缺不少东西,还劳烦您老人家给我打些桌椅柜子。”
木匠声音有些不冷不热:“先说好,打可以,但是木料得自己寻。”
施茵点头:“那时自然,家中尚有两截松木,劳您去看看,都能打些什么家具,只是怕要劳您自己运回来了。”
木匠踌躇,没有动。
施茵则继续说道:“木材我出,工钱嘛……不知用一升黑豆和一捧黄豆顶可成?”
木匠闻言,两眼放光,打量了施茵一番后才点了点头:“成。”
说完他朝屋里喊道:“狗娃,跟我出去趟,来活了。”
“哎,来了。”一个青年闻言跑了出来。
“推上独轮车,咱去施娘子家瞅瞅。”木匠认得施茵,毕竟看光景的事哪能少了他。
狗娃也认得,如此近距离看着这个施娘子让他忍不住偷偷打量。
“推上车,施娘子家有两截松木,咱拉回来。”
木匠一边说,一边拍了一下狗娃的后脑勺。
狗娃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两声就去推车了。
木匠和狗娃来到施茵的院子,栅栏门已经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