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蛎子壳很多,堆起来跟乘舟差不多高。
需要分成一小堆一小堆的烧,就怕引燃不远处的篱笆。
乘舟在院子外面不一会就烧了两堆的壳灰。
“乘舟,回来吃饭了——”
施茵拉着长调,如同隔壁江家嫂子喊望山时的调调,也像极了前世奶奶喊自己回家时的调调。
“哎——。”乘舟应了一声,铲了两铲土围了围火堆就往家跑。
施茵做晚食是就着现有的瓦罐做的,没有佐料,其实算不得美味。
好在咸鱼晒的时间够长,鱼肉紧实,咸鲜的滋味被炖出,渗进麦米混着粟米的浓粥中,多了些咸香。再加上那两根野苋菜,剁碎了掺在粥里,给这咸香又多添了丝青草气。
三人将一罐子的咸粥都吃得干净。
“娘亲亲。”绒儿撅着小嘴,刚刚吃的满嘴饭粒还粘在脸上呢。
施茵给她擦了擦嘴巴:“亲亲?为啥要亲亲。”
绒儿强硬地在施茵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后,才拍着肚皮说道:“肚肚吃,绒儿不吃。”
施茵马上明白绒儿的小心思,好笑的说道:
“哈哈哈,绒儿的意思是肚肚还想吃,但是绒儿不想吃了是么?”
绒儿害羞地点点头。
施茵摸了摸她的小肚皮,鼓鼓的像个皮球。
“肚肚也不吃了,绒儿今天吃的太多了,明日娘再给你做。”
绒儿摸了摸肚皮,勉强的点了点头:“肚肚明天吃。”
乘舟也好笑的看着妹妹,起身伸了个懒腰。
没有桌子还真不方便,腰酸腿麻的。
他正要伸手收拾瓦罐,还有权当筷子用的几根树枝,却被施茵出声拦下:
“乘舟,我来收拾就好。你带着绒儿再去玩一会儿,散散食,夜里睡得也安稳些。”
“好的,娘。”
乘舟应了声,拉起绒儿便去找小羊逗乐。
那小羊如今胆子已然大了不少,再不似刚被带回时,只怯生生缩在角落里噤声不动。
此刻它正探头探脑,一个劲儿嗅着粮袋的香气,总忍不住凑上前去啃咬麻袋边角。
施茵每每瞧见,都会给它一巴掌,可这小东西却半点不长记性,照旧顽性难改。
乘舟只好仔细看着粮袋,抓了几把干草递到小羊跟前喂它。
施茵收拾完回来,瞧着小羊那瘦巴巴的模样,想了想还是抓了一把黑豆递过去。
绒儿见了,吵着要亲手喂。
有乘舟在一旁照看着,施茵便由着她去了。
她又顺手取出多些黑豆放在那陶盆里,添上清水浸泡着,打算明日些豆芽吃。
做完这些后,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村落里没有一家燃起油灯的,整个岛上全都是黑洞洞的一片。
施茵家的火灶里,还留着些火星,她拨了拨,添了些柴火,没让它熄灭。
掩好门窗后,整理了羊皮褥子,搂着孩子便又是一夜。
许是施娘子那副杀人不眨眼的样子实在是震慑,也可能是江家的原因,总之,这一夜无人再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