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能碰,是碰不到根。”
李法曈说。
“本源法则之上,那是至高神才碰的力量。”小七说。
“对,黑葵神界的界源。”
李法曈把手中一根灰线封进三重银光里,对众人说,“这线就是他们界源的外相,有吞噬和侵蚀的性。
黑葵神界能把一维神界当肉吃,靠的就是这个。
我们这里的源帝拿它没办法,除非用他们自己的东西反过来磨它。”
话虽如此,众人还是守了一夜。
到天明时,界门又宽了一线,黑团少了,灰线却多了。
神庭中域像生了场大病,地上、墙上、树根下,到处可见极淡极细的灰纹。
陆源尊让人把西城先封了,只许出不许进。
项天齐搬兵驻在城外,随时准备再来一轮。
太初神界修士在撑着的时候,李衍道还在新世界海心入定。
外头灰线满城,界门将开,他其实都有感应。
新世界的海一夜之间翻了三回,浪头从东边卷到西边,天上那层淡金色的云也时明时暗。
四旺急得在岸边转圈,又不敢叫。
器灵也不追浪了,蹲在一块礁石上,朝西边呜呜低叫。
李衍道没有睁眼,只把一缕神识沉入神国最深处。
那里正有极薄极薄的一层膜,像被从里往外顶,顶一下,他就浑身一颤。
那层膜不是别的东西,是源帝巅峰与神王之间最后的一层纸。
他能捅破,可还差一点东西。
就像人手里有火,有柴,灶也搭好了,只缺最后一口风。
他把那枚银紫破境凝神丹最后一点药力从神血里逼出来,送入神国中心。
药力极凉,像深冬里一滴不冻的露,沿三千法则的纹路极慢地爬。
忽然,三千法则齐齐一震,像被同一根线扯了一下。
海面立时平了,风也停了。
新世界的天从灰蓝转成极亮极柔的银白色,整片海像被打磨过的镜面。
天空之上,极遥远处,像有另一层天慢慢打开。
那层天与神界的天不同,更高,更静,里头没有日月,只有一条极淡极长的紫气,从东边一直铺到西边。
紫气过处,连星子都像在往后退。
李衍道缓缓睁眼。
他知道自己到了源帝巅峰。
神国深处那道旧纸还差最后一指,可这已经够了。
他能感觉到整片新世界和他连成一体,每一根草,每一滴海水,每一粒从土地里升起的灵气,都像从他自己的呼吸里长出来。
他的源力不再有内外,神国和新世界像两面互照的镜,照到哪,哪里就亮。
也就在他睁眼的一瞬,水界珠内极深极深的地方,传来一声极轻极沉的响,像有一扇从来没人打开过的旧门,开了。
太初的记忆就是在那时涌上来的。
他没看见太初的人,只看到一片极荒古地。
那地方不在神界,不在新世界,是一片灰白色的虚空。
虚空中浮着一尊极大极大的炉子,炉身被无数条锁链缠着。
那些锁链不是铁,不是金,全是用神界的三千法则拧成的。
可锁链已断了大半,只剩几条极细的还挂在炉耳上。
炉里没有火,却能看见极亮极冷的光从炉口往外冒,像有无数星星在里头翻腾。
太初就坐在炉前,背影极瘦。
他像在守炉,又像在等炉自己醒。
后来太初回头,朝极远极远的地方看了一眼,目光像穿过时间,直直落在李衍道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