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每次斩灭一只,地上便多一条灰线。
那些线极细,像头丝,又像活物,在地缝里爬得飞快。
铁骨云用剑尖去挑,灰线一碰剑,便顺着剑身往上缠。
她催动神血,将灰线震断。
断下的灰线落地,竟钻进泥里,再寻不到。
李法曈和小七已到界门边。
那门还只比一人宽,口子极不稳定,周围空间像被撕开的破布,毛边乱翘。
黑雾从门里源源不断往外冒。
李法曈放出时空丝线,如银针穿纱,先封住门两沿。
可那黑雾一碰丝线,丝线便泛起极淡的灰。
小七把涅盘火种往前一推,金火如浪,把黑雾逼退数丈。
两人一左一右,总算把界门附近清出一片空地。
可抬眼望去,门里头黑得没底,像极深极深的海,又像有风从另一个世界吹出来。
“这玩意儿修为不高。我看最凶也就源皇。”
项天齐抹了把脸,枪头还滴着黑水,“可是难杀。
跟烂泥里的蛆一样,越踩越多。
死一只留一根线,那线往土里一钻,过后谁知道变成什么。”
铁骨云沉声道:“门在变大。
刚才还只进一些源皇级的小东西,再这么漏下去,怕要进源尊甚至源帝。”
李法曈收住几根银线,说:“神王应该进不来。
太初神界对他们这类外来的有压制。
现在来的都是小卒。
可若让这门再开大,小卒也能把我们耗死。”
小七问:“衍道还有多久?”
李法曈朝东边看了一眼,说:
“不知道。但我们得自己先撑住。”
界门边暂时稳住,可神庭中域已乱成一片。
那些黑团儿满街乱爬,专找人的影子。
有修士用法则轰它,它散了又聚。
有修士转身跑,影子拉得老长,它便扑进影子里,再出来时那人便没了。
陆源尊调了所有阵石照亮城中,可那黑团不吃光,反倒顺着光投下的影子钻得更快。
玄冥说:“放冷光,别放热光。它们追的是热气。”
陆源尊立刻改了阵石,满城冷光一亮,那黑团果然慢了许多。
项天齐和铁骨云趁势带兵清街,杀了不少,可每杀一只便多一条灰线。
到后半夜,城西大半街面已爬满灰线,灰线像结成了网,在石板下极轻极轻地跳,像整座城都被人从地下缝上了一层灰筋。
李法曈蹲在界门旁,用时空法则去解那灰线。
他越解越惊。
这灰线不是普通法则,也不是旧气。
它极轻,极细,却像有生命。
时空法则能缠住它,却化不掉它。
轮回法则打上去,它只轻轻一扭,像被风吹了下,照旧活着。
小七用涅盘火烧,灰线缩了缩,又从灰里吐出更细的丝。
铁骨云用剑斩,断线成灰,灰入土,又出线。
三人轮着试了一圈,谁也没能真正弄死一条。
“这怕是本源法则之上的东西。
我们的法则伤它,像用绳子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