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监,你看朕这样子,可稳妥?”
宋大监睁着眼睛看来看去,摇摇头。
他没觉得陛下有哪里不妥,陛下天潢贵胄,模样一等一的好,披着麻袋都好看。
但陛下眉头皱着想来是真觉哪里出了问题。
池蘅眨眨眼,视线停在那身莲青色长袍,福至心灵:“去拿一套女子常服来,今时不用再女扮男装,朕要去见姐姐,哪能再穿这样的衣服污了她的眼?”
说是拿一套女子常服,宋大监一声招呼,宫人捧着十套八套今夏制好的衣裙近前来。
女帝素日不重打扮,衣服做好了少见她穿,如今肯换这五颜六色的鲜艳衣裳,御衣坊的绣娘们总算有用武之地。
池蘅念着和清和聚少离多,如今天下既定总算不用再承受生离之苦,她心里欢喜,从中择了一套石榴红的绣金凤凰曳地长裙,任由宫人为她梳妆挽。
待收拾好,已到申正。
“如何?”
宫人被她问得一愣,一愣之后纷纷羞红脸。
女帝颜色极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若不然朝臣也不会为‘册立后君’之事争得脸红脖子粗。
陛下将门出身,生性豁达,每日忙着处理政事少有改换女装时,在宫中穿得最多的还是偏男子款式的长袍。
如今换了大气明艳的裙衫,更是唇红齿白,眉眼多情,有着寻常女子没有的风流绝艳。
怎么说呢?怪勾人的。
不止勾男人,还勾女人。
可陛下又怎会去勾男人?
男人见了她唯有屈膝臣服的份儿,看来陛下和沈大姑娘感情是真的好。
宫人们想到那位身份尴尬的沈姑娘,又看看陛下穿好衣等着悦人眼目的雀跃劲,心里倏地一咯登,乱七八糟地就想起磨镜。
在礼法上讲,沈姑娘嫁给‘池三公子’是既定的事实。
可外面都在传陛下与沈家那位姑娘是‘姐妹情谊’,是沈家为了大义掩护‘池三公子’女儿身的障眼法。
都是外面那些人在传,从来没见陛下有过回应。
宋大监记起御书房内被陛下用来垫桌角的奏折,那些个奏折,无一不是催促陛下充盈后宫的啊。
他隐约猜到什么,提前惦记起沈家,心想以后见到那位沈姑娘可得敬着些。
万一哪天做了主子呢?
得到宫婢一水的称赞,池蘅好心情地笑了笑:“不错,朕待姐姐的确与待旁人不同,以后你们待她,要像待朕一般恭敬。”
宫人克制着惊色,俯称是。
酉时二刻,天子銮驾驾临镇国大将军府。
池蘅踏入那道门时,【绣春院】的沈姑娘沐浴更衣堪堪收拾妥当,正欲起身往心上人曾住过的【剪云院】坐坐,柳琴飞快跑来:“小姐!陛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