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中的是宋大监行事体贴能力出众,可体贴归体贴,这人胆子忒小了,不知早前受过怎样的惊吓。
宋大监觑着陛下神色站起身,视线落在那空碗,问道:“陛下还要再来一碗么?”
“不了。”
她还有小一半折子没处理呢。
真坐到这位子,帝王的职责委实不好教人懈怠,再者做了皇帝,站到那至高处,不到两月池蘅便品出高处不胜寒的真意。
君君臣臣,有了君臣之别,就注定有了距离。
这是无可奈何的。
即便她有心与旧时同袍把酒言欢,吴有用、孙逐日他们却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尽兴。
说是不分君臣,谁又敢和她不分君臣?
池蘅坐回御座,执批阅。
其间几封‘奏请充盈后宫,早立后君’的奏折被她翻出来丢到一角,瞅了眼是哪个臣子递上来的,默默记在心里。
……
沈家的马车一路从镇州赶来,耗时大半月才于今日申初抵达盛京。
长街两旁叫卖声不绝于耳,百姓们说说笑笑肆意谈论着家长里短,茶楼酒肆亦有书生谈论国事。
当今鼓励民众畅所欲言,设立‘万民墙’,言之有理被采纳能领到十两到五百两不等的赏银。
主当政,万象更。
申时二刻,镇国大将军府大门敞开,柳琴柳瑟搀扶自家小姐从马车下来。
沈延恩坐在木制轮椅抬头仰望府门前的匾额,管家领着一众仆从而出,热泪盈眶:“恭迎大将军,恭迎大小姐归来!”
清和远山眉舒展,俏脸扬起,露出恬淡的笑。
……
内侍与大监低声私语几句,宋大监朝门内望了眼,见陛下恰好放下御,忙不迭赶去禀告。
“陛下,镇国大将军父女今日回城了。”
池蘅还没从繁重的国事缓过神,闻言一怔:“你说什么?”
“镇国大将军和……”
“姐姐回来了?!”池蘅眼睛顿亮,浑身焕出截然不同的色彩。
一瞬间,看着她,宋大监像是看见养在家中的猫儿,猫儿见了鱼大抵就是如此。
可陛下九五之尊,哪是他能编排的?他在心底告了一声罪过。
得知姐姐来京,池蘅巴不得长翅膀早点飞过去,可为皇就这点不好,屁大点的事后面都得跟着乌泱泱的人。
不过去见岳父和见自家媳妇是天大的事,她耐着性子试穿常服,等衣衫穿好,宫人捧了铜镜给她看,她拧着眉左看右看觉得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