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总兵!您要的降书——接着!”
旁边一骑向前奔驰,凑近之后,一支羽箭射出,落在官兵阵前。
自有人上前,取了交给杜文焕。
一张宣纸,上面血书狂草竟是一阙《山坡羊》:
【官仓鼠大如斗,见人来开仓也不走。健儿饿得瘦,豺狼饱似牛……】
这哪里是什么降书?
竟是一嘲讽朝廷官员贪婪的打油诗。
杜文焕大怒,双手用力,将这张纸撕得粉碎,随手丢弃,碎片随风吹走。
“哈哈哈。”
对面,李老柴仰头大笑。
“杜文焕,你竟然想招安老子们,真是痴心妄想!老子们现在破了粮仓,要粮有粮,要人有人!倒是你们官兵,能吃得饱吗?你们只拿那点钱粮,还被朝廷拖欠,不若干脆降了我们吧!跟着我们,一起举大事。”
杜文焕眼中怒火迸射,语气冰冷:“李老柴,督师开恩,许你们戴罪立功,只要你们弃械投降,本将可以保你们无虞。你们可不要错拿了主意,后悔莫及。其他贼寇,也都听着,你们本是良民,加入流贼,皆有无奈之处。督师有好生之德,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现在放下武器,还来得及,一旦开战,玉石俱焚。”
流贼阵中,一阵躁动。
这些流贼,大多都是刚刚加入的。绝大部分人,几天前还都是挣扎在生死线上的饥民。
他们看到对面官兵阵列森严,旗甲鲜明,心中生出畏惧。
李老柴见状,知道不能再等。
拔出手中长刀,向前一指:
“弟兄们,不要听官兵谣言!狗官没有一个好东西!咱们都是被逼得没了活路,才不得不反的。”
“今天如果战败,即使不死,将来也是没有粮食吃,还要被饿死。只有打赢了,我们才能占领县城,成大事。”
“我们贱命一条,与其被饿死,不如拿来搏一场富贵。跟着我杀!杀一个狗官兵,奖励粮食五石!官升三级!”
李老柴只管往外许诺。
他这一喊,流贼们果然激动起来。
李老柴也不敢驱赶饥民冲阵。
因为他知道,那些饥民不堪一击,冲在前面,一旦败了,溃兵冲击自家军阵,那就是兵败如山倒。
战场上,是非常残酷的。
士兵混在人群中,甚至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一旦看到前面自家溃兵,后军能稳住阵型的……也只有有名的强军,才能做得到。
李老柴有自知之明,他手下这些七拼八凑的杂牌军,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他一开始就得把自己的底牌压上去。
这近千骡马军,是他的底牌。
以近百心腹老营兵马,带动这近千骡马军,只要混战起来,后面的饥民大军跟着围上来……
气势汹汹下,说不定官兵就溃了。
官兵只有三百人。
这是李老柴的底气所在。
再者说,还有独行狼在外支援呢。
“弓箭!”
对面,杜文焕不急不忙。
手下三百家丁,齐齐下马,站成几排,各自开弓射箭。
咻咻咻。
乱箭飞向流贼。
这三百家丁,个个骑射娴熟。
一分钟之内,能射出十余箭。
战阵之上,也不用过分追求准头,利箭只要落入敌阵之中,就能对敌人造成杀伤和恫吓。
流贼缺甲。
就连那近千骡马军,披甲的也不多。
弓箭射在身上,轻松入肉,顿时一阵阵惨叫,一个个流贼滚落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