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
不仅仅是在等待那股熟悉的杀意,更是在捕捉那种源于生命本源深处的、病态的渴望。
孟家小院,气氛却与衙堂的肃杀截然不同。
白氏坐在院中的藤椅上,手中做着给即将出生的孩子准备的小衣服,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眉宇间一丝隐忧。
这几日,腹中的胎儿动得格外频繁有力,隐隐的坠胀感让她有些不安。
她抬头望了望天色,刚才还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竟聚起了大片沉甸甸的乌云,风也渐渐大了起来,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土腥味。
“夫君今日…不知如何了…”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布料。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沉闷的天空!
惨白的电光如同狰狞的巨爪,瞬间将昏暗的天地照得一片惨白!
白氏被这突如其来的惊雷吓得浑身一颤,手中的针线掉落在地。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难以抑制的痉挛猛地从下腹传来!
“啊”她痛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高高隆起的肚子。
孟言卿被母亲的痛呼和雷声吓坏了,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夫…夫君…”剧烈的阵痛如同潮水般袭来,白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双腿软,只能无助地靠在藤椅上,朝着灶房的方向艰难地呼唤,声音被淹没在滚滚雷声和儿子的哭声中。
屋外,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瞬间连成了倾盆暴雨!天地间一片混沌!
几乎就在惊雷炸响的同一瞬间!
一道快如鬼魅的黑影,裹挟着远比黑风坳时更甚的、近乎癫狂的浓烈杀意,直扑衙堂正中的孟希鸿!
黑衣人,他果然来了!
而且选择了这个天昏地暗、雷雨交加的绝杀时刻!
他左臂依旧缠着布带,但那布带已被黑红色的污血浸透,甚至能看到其下的肌肉在不正常地痉挛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他右手中的狭长快刀,刀势却比在黑风坳时更加狠戾、更加疯狂!尤其是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瞳孔深处燃烧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贪婪和痛苦,死死锁定孟希鸿,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株人形的救命仙草!
“孟希鸿!都是你!将那诡异暗劲打入我经脉,害我好不容易吸纳转化的精血逆流反噬,道基受损,日日受这万蚁噬心、阴火焚身之苦!”刀锋撕裂雨帘,带着刺耳的尖啸与他的怨毒咆哮,直取孟希鸿咽喉!
“今日,唯有你这身蕴灵机的宝血,才能补我道伤,助我功法圆满,得道成仙是你的荣幸,把你的血魂,都献给我吧!”
沙哑扭曲的嘶吼竟压过了雷声雨声,充满了难以忍受的痛苦和赤裸裸的渴望!
“等你多时了!邪魔外道,也敢觊觎我之精血!”孟希鸿双眼猛地睁开,精光爆射!心中明悟,更无丝毫犹豫!
【武道根骨】于体内嗡鸣,气血如汞!
面对这蓄谋已久的绝杀一击,他稳坐如山。
“呛啷——!”
腰间雁翎刀如同活物般瞬间出鞘,刀吟清越,竟似龙吟!
冰冷的刀光在昏暗的衙堂内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精准无比地迎上那抹致命的黑色刀锋!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盖过了门外的惊雷!刺眼的火星在刀刃相交处迸射而出!
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孟希鸿手臂微微一沉便稳住。
反而是那黑衣人,左臂那诡异伤势处传来一声轻微的爆裂闷响,一股黑血渗出,让他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愤怒的闷哼,刀势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
孟希鸿眼中寒芒一闪!他等的就是对方这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他没有选择硬拼,而是借着反震之力,腰身如同灵蛇般诡异一扭,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贴地滑出,瞬间脱离了黑衣人刀势笼罩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