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紧绷的弦上滑过。距离孟希鸿与黑衣人交手已然过去3个月了。
这三个月五丰县城内,捕快们的身影比往日勤快了许多。
通往黑风坳的各条小道上,每日都有精干暗哨如同蛰伏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山林枯草之中,监视着每一丝异动。
孟希鸿坐镇县衙,一道道情报如同细密的蛛网,源源不断地汇集到他手中,又化作一道道精准的指令出。
他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耐心地梳理着每一丝风吹草动,等待着那致命毒蛇按捺不住,露出破绽。
而这一天清晨,日常进行每日一卦的孟希鸿,眼神微缩。
【每日一卦,今日卦象:大凶。血光滔天,煞星临门。宜以静制动,雷霆一击。运势上乘;忌:分心旁骛】
“大凶”二字,猩红刺目!不过运势上乘,或许也没这么糟。
孟希鸿指尖轻叩桌面,想起三个月前交手时,黑衣人击中自己后肩,沾染了自己鲜血后那瞬间异常的反应。
那并非纯粹的喜悦,反而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和剧痛缓解般的舒坦。
再结合黑风坳他不断袭杀来往百姓,镖队,一个关于邪功噬体、需特殊精血弥补道基的猜测在他心中豁然明朗。
“其功必遭反噬,吾血乃其大药!”孟希鸿眼中寒光一闪。
“来人!”
两名心腹捕快立刻从门外快步而入,躬身待命。
“立刻传令,召集所有当值队率以上的兄弟,到议事堂,一刻钟内,必须到齐!”
“是!”
捕快领命而去,不敢有丝毫耽搁。
一刻钟后,议事堂内,气氛凝重。
孟希鸿站在巨大的沙盘前,上面是整个五丰县的地形图。
“诸位,”他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透着决断,“那条毒蛇,要出洞了。”
一名资历较老的捕快率先忍不住开口:“衙头,这三个月风平浪静,那贼人会不会早已逃离五丰县地界?”
“逃?”孟希鸿冷笑一声,他走到那捕快面前,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一个身负重伤、功法反噬、急需‘解药’的亡命徒,会轻易离开他认定的‘药田’吗?”
他环视众人,沉声道:“三个月前交手,我曾留意到一个细节。那贼人沾染我鲜血后,反应极为异常,那是一种病态的渴望。
我断定,他修炼的邪功已到关键时刻,非特殊精血不能弥补。而我,或者说,我们这些气血旺盛的武人,就是他的目标!”
“他等了三个月,不是在养伤,而是在忍耐,在等待一个最佳的出手机会!而今天,天色晦暗,风雨将至,人心最易懈怠,正是他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最喜欢的时机!”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心头一凛。
他们这才明白,衙头这三个月看似平静的布防,实则每一步都建立在对敌人深刻的剖析之上。
“那……我们是否要主动出击,搜山?”有人提议。
“不。”孟希鸿断然否定,“那样只会打草惊蛇。他既然认定我是他的‘药’,就一定会来找我。我们若是乱动,反而会让他改变主意,去伤害城中无辜百姓。”
他猛地一拳砸在沙盘上,出“咚”的一声闷响。
“所以,我决定,以身为饵!”
“传我将令!”孟希鸿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肃杀之气。
“自即刻起,县衙进入最高级别警备!所有外派暗哨,转为纯粹的监视,不许与任何可疑人员生接触,只需将情报传回即可!
城内所有巡防力量,立刻收缩,重点拱卫县衙、府库、县尊府三处!”
“我要你们,把这县衙,给我布置成一个插翅难飞的铁桶!一个只等猎物自己钻进来的……绝杀陷阱!”
“衙头,这……”有队率面露忧色,“您亲自做饵,万一……”
“没有万一!”孟希鸿打断了他,眼神平静而疯狂,“这是命令!我就是要让他觉得,我孟希鸿被逼到了绝路,只能固守待援。他越是轻视,我们的胜算就越大!”
看着孟希鸿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被彻底打消。
“遵命!”众人齐声应诺,眼中燃起了嗜血的战意。
待众人领命而去,孟希鸿独自一人,按刀端坐于空旷的衙堂之上,闭目凝神。
他将【武道根骨】赋予的感知力催到极致,整座县衙,仿佛都成了他身体的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