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考核期的事,该给我交个底了吧?”
林浩走到窗边,双手闲散地插在西裤口袋里,语气极度平静。
“没什么好说的,考核结束,分了。”
林崇远的视线收回来,定定地看着孙子。
“我就说装穷三年足够验出人心了,你偏不信邪非要装七年。差点没把自己演成金牌外卖员。”
“第一年她其实就露底了,是我自己犯轴,不肯认输罢了。”
林浩说得很坦然。
林崇远沉默了半天,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这头铁的脾气跟你爸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撞得头破血流,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听到父亲,林浩没接茬。
十五岁那年父母车祸双亡后,这段往事就成了家里的禁忌。
林崇远见状,熟练地转移了话题。
“既然这破事翻篇了,有件事我想跟你提一嘴。”
林浩转头看过去,直觉告诉他没好事。
“你还记得沈伯伯吗?沈正清。”
林浩点头。
两家是世交,沈正清做实业,爷爷搞金融。
小时候沈家人常来拜年,两位老爷子一盘象棋能下一下午。
林崇远清了清嗓子,语气里透着一丝刻意的随意。
“老沈前两天来电话,说他孙女从美国学成归来了。叫沈若初,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博士,刚进沈氏集团战略部挑大梁。”
林浩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毫不留情地戳破。
“爷爷,您这算盘打得,我在半山别墅都听见了。绕这么大一圈,直说吧。”
被孙子当场拆穿,林崇远倒是一点不虚,理直气壮地开了口。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老沈觉得你们年轻人可以认识认识。你现在接管集团,多个朋友多条路,强强联合的事怎么算都不吃亏。”
林浩挑眉:“只是交朋友?”
“相亲局就相亲局,说那么委婉干什么!”
老爷子不装了,摊牌了。
“人家姑娘在海外待了六年,根正苗红。老沈主动开口让我牵线,这个面子我必须给。”
林浩觉得有些头疼。
“我刚结束一段七年的烂账,您这就无缝衔接给我安排上了?”
林崇远瞪了眼:“这事可由不得你。见一面又不会掉块肉,看不上就算了。要是连见都不见,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浩知道自己逃不掉。
这老头子年轻时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折腾孙子孙女的相亲局。
“行,我见。”
林浩妥协了,“但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就走个过场,您别在背后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助攻。”
林崇远笑得像只得逞的老狐狸。
“放心,绝对不干涉!成不成看你们自己的造化。”
林浩看着爷爷那满脸坦荡的表情,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老狐狸葫芦里绝对卖了别的药。
窗外的秋风刮过,卷起几片黄叶。
林崇远重新拿起桌上的财经报纸,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对了,下礼拜老沈的七十大寿,在京海饭店办。我这身体去不了,你代我出席。”
“到那天,你刚好就能见着沈若初了。连相亲的场地费都省了。”
林浩:“……”
这波啊,叫豪门千层套路。
老爷子连入场券都提前死死捏在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