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佳仪在娘家六平米的小卧室里,躲在家里窝了整整一个星期。
二十份简历投出去,全部石沉大海。别说面试机会,连一封客套的系统自动拒信都没混到。
她咬着牙开始降级。从传媒行业降到小广告公司,从行政主管降到前台专员,薪水预期从八千一路跌破四千五。
现实依旧骨感。全行业的封杀令死死把她按在了谷底。
周三下午,她正瘫在那张一米二的小床上刷着招聘软件,一个许久没联系的号码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孙晓燕。
赵佳仪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这是谁。大学四年睡在她上铺的室友,当年好的恨不得穿一条裤子,毕业后却联系的越来越少。
“喂?晓燕?”
“佳仪,你在家吗?我在你小区门口,出来一趟,有事跟你说。”
孙晓燕的声音听着不对劲,语很快,隐隐压着一股火气。
赵佳仪披上一件旧外套,快步下了楼。
孙晓燕站在小区门口的煎饼摊旁边,穿着利落的军绿色冲锋衣,短被风吹的有些乱。手里还拎着一袋橘子。
两人视线撞上,孙晓燕上下打量了她半天,眉头拧在了一起。
“你怎么瘦脱相了?脸颊都凹下去了。”
“最近胃口不太好。”赵佳仪木讷的接过那袋橘子。“你怎么突然找过来了?”
孙晓燕没寒暄,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怼了过去。
“你先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段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
赵佳仪凑近扫了一眼,消息的人头像格外扎眼。韩式中分,亮晶晶的耳钉。
是周明。
对话的另一方,是一个名叫甜甜的女生。
赵佳仪的手指往下划了几条,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惨白。
“甜甜姐,你最近加班辛苦了,我特别心疼你。要不今晚我给你打辅助上星?你之前不是说想冲钻石吗?”
“哎呀,那个姓赵的不用管,她就是个纯种提款机,人傻钱多。我跟她就是互相利用罢了,哈哈。”
赵佳仪的视线死死钉在提款机这三个字上,感觉被人敲了一记闷棍,耳边嗡嗡作响。
孙晓燕冷着脸,手指在屏幕上一划,切到了下一页。
“别急,接着看。”
下一页的聊天内容,堪称字字诛心。
“甜甜姐你放心,我这叫时间管理大师。鱼塘里一般同时只养两条鱼,一个包吃喝,一个包上分,互不干涉。”
“赵佳仪那大冤种,随便喊两句姐姐就能爆金币。前几天刚给我买了把三千块的机械键盘,你知道吗?我一转手,挂闲鱼套了两千八的现。”
“你别吃醋啊甜甜姐,我都说了她就是个好拿捏的aTm机,你才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
赵佳仪的手控制不住的抖起来。
不是愤怒。她甚至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是一种被人扒光了底裤,直接扔在闹市区供人围观的极致羞耻。
“这些截图……是从哪来的?”她听见自己抖的声音。
孙晓燕收回手机,脸色很难看。
“那个叫甜甜的,是我们公司刚招进来的实习生。上礼拜她跟我八卦,说自己在游戏里处了个特别暖心的弟弟,叫周明。”
“我一听这名字就觉得耳熟。你之前朋友圈天天晒的那个男闺蜜,不也是这个配置吗?”
孙晓燕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我把你在朋友圈的合照翻出来给她看,小姑娘当场就傻了。她气不过,反手就把她跟周明的全部聊天记录打包给了我,让我转交给你。”
孙晓燕点开手机里的另一个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躺着四十多张截图。
时间跨度,从三个月前,一直到两周前。
赵佳仪盯着屏幕,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在这些记录里,周明把自己的行骗经历总结的头头是道,他管这门手艺叫情感代练。
目标画像清晰的可怕。专门寻找那些有固定收入、缺爱、好面子、自诩独立女性的大龄单身女青年。
游戏搭讪,情绪价值拉满,然后就是理所当然的收割。请客吃饭、买高档外设、充值游戏点券。榨干了这一轮的利用价值,立马换下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