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把脸贴在他胸口,轻轻“嗯”了一声,不安却散了大半。
三天后,高小琴带回了赵红兵的全部底细。
“赵红兵,他母亲姓方,是某区革委会副主任家的表亲。
他本人从轻工局调来,之前在那边有靠山,这次来轧钢厂,是奔着‘清账防变’的工作思路来的。”
高小琴将几张照片摆在茶几上,“此人有个毛病,好色。上个月刚跟厂门口食堂的一个女工搞在一起,那女工男人在东北林场,长期不回来。”
王平安扫了一眼照片,嗤笑一声:“就这种把柄,也敢来查我?”
“还不止。”高小琴也笑了,“赵红兵好赌,最近常去什刹海后门一个地下牌局,玩得不大,但输多赢少,已经欠了庄家小二百块。
以他的工资,根本填不上。听说他已经在找黑市的路子,想弄点紧俏票证倒手还债。”
“这么急着往口袋里捞钱,说明他不是奉命来查我,是自己想找点由头,好跟我伸手要好处。”
王平安眯起眼睛,冷意隐于笑意后,“以为动几个仓管员,就能逼我去送他一份大礼?”
高小琴点头:“我看多半就是这个意思。
他应该没接到上面正式审计的指令,只是打着清理后勤的旗号,想敲打咱们,好借机张口。”
“也好。”王平安站起身,整了整袖口,“既然他这么喜欢查,那就让他尝尝被查的滋味。
小琴,你让人去给那女工的丈夫透个风,别露痕迹。另外——
牌局那边,让蔡全无安排一局大的,给赵红兵下个套。三天之内,我要他亲自登门来见我。”
高小琴眼神一亮:“明白了。保证办得滴水不漏。”
果然,两天后的傍晚,赵红兵便坐不住了。
他这些天本想着慢慢跟王平安的人叫价,可突然接到车间里传来的私密消息——
那个食堂女工的男人,似乎从东北南下拉货,有些捕风捉影的流言传到了保卫科。
赵红兵吓得整晚没合眼。
紧接着,牌局上又接连输了两场,欠下近五百块的巨额赌债,庄家已经放话,三天不还钱,剁他一根手指。
焦头烂额之下,赵红兵终于低下了高傲的脑袋,拎着两瓶酒站在了东跨院门口。
王平安正在屋里教高小琴如何用算盘做三套假账,听见小桃红通报,嘴角微扬:“让他进来吧,先去偏厅等着。让他站一会儿,清醒清醒。”
小桃红应声去开门。
赵红兵走进东跨院,屋里暖烘烘的,陈设素雅大气,却让他感到一阵无形的压迫。
他站在偏厅里,不敢坐,也不敢动,手心全是汗。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王平安才慢悠悠地走出来,身后跟着高小琴和秦淮茹。
“哟,这不是赵审计吗?大过年的,怎么有空来我这小院了?”王平安在主位坐下,语气平淡,像跟街坊唠家常似的。
赵红兵额上渗出汗珠,抖着手陪笑:“王顾问,我……我这是来给您拜个晚年。之前工作上有些误会,想当面跟您赔个不是。”
“误会?”王平安抬了抬眼皮,“赵审计秉公查账,哪有什么误会?你既然查了,那就查到底,别让人说我们轧钢厂后厨有猫腻。”
赵红兵脸色煞白,连连摆手:“不敢不敢!
王顾问,我、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年轻不懂事,就是走个过场。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王平安没说话,只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碗。
高小琴站了出来:“赵审计,您可能不知道,咱们厂的后勤系统是市里挂了号的先进典型,每一张单子都经过五道审核。
您突然把人叫去问话,那两位仓管员吓得两宿没睡好,全厂都在议论是不是出了大事。您这‘走过场’,成本可不低啊。”
赵红兵腿一软,嗓音都哑了:“是我混蛋,是我考虑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