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咬合,齿轮锁死。
他睁开眼,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不是在给皇上下毒。”
韩菱的手停在半空。
“他是在给我们的解药……挖坑。”
顾长清的声音哑得可怕。
“就像在火药桶里慢慢撒了三个月的铁砂。”
“你不动它,什么事都没有。”
“但今天我们喂下去的那剂烈性解药,就是扔进火药桶里的火星!”
毒理拼图到此完成。
可真正令人绝望的,不是毒,是凶手的从容。
顾长清转头看向吴公公“老吴,那个叫郑安的厨子,现在人在哪儿?”
“他、他今天告了病假,说是腹痛,一早就没进宫啊!”
吴公公瘫在地上,声音已经变了调。
他今天告假了。
像一个正常的厨子一样,堂而皇之地走出了宫门。
连告假的理由都懒得编一个像样的。
他在暗处微笑着,看着提刑司和锦衣卫在皇宫里气喘吁吁地乱撞。
“薛姑娘。”
顾长清压着牙关,“查崇政元年,太医院学徒名册。”
屏风后,薛灵芸闭上了眼。
三息。
五息。
十息。
“没有。”
薛灵芸睁开眼,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名册里……没有叫郑安的人。”
没有?
顾长清的心重重一沉。
一个没有编制的黑户,怎么可能在太医院药膳房熬了三个月的药?
“有。”
角落里,韩菱干涩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崇政元年开春,周院判曾以外院临聘帮厨的名义,向内务府报备过一个杂役。”
“不走太医院学徒编制,只在灶房干粗活。”
“查到了……”
薛灵芸飞在记忆深处翻找那卷落满灰尘的杂役名册。
“外院临聘杂役……郑安,十五岁……”
顾长清挑开那碗参汤的纱布,目光落向白瓷盅的底部。
那里,有一道用指甲刻上去的极浅刮痕。
一个字。
“桐。”
只有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