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陛下……先帝……欠了臣……十三年的血债……”
宇文朔用尽全身最后一缕气力,攥住顾长清的衣袖。
眼球已经因为剧痛而充满血丝,喉结剧烈地滑了一下。
“顾……卿……”
嘴唇翕动,出破碎的气声。
“朕……听见了……”
“朕什么……都听得见……”
“只是……动、不、了……”
话音坠地的那一瞬。
宇文朔眼球翻白,手指脱力,松开了顾长清的衣袖。
整个人重新跌入深沉的昏迷。
韩菱捏着准备封穴的银针,指尖软。
“叮”的一声,银针落在了榻前铜盆边缘。
这声脆响在空旷的穹顶下撞出层层回音,响了很久,归于无声。
韩菱收回手,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这世上最残忍的杀法,从来不是一刀毙命。
是让被害者清醒着困在自己的身体里,听着凶手在耳边微笑,宣告死刑。
顾长清把额头抵在冰凉的桌沿上,闭了三息。
“承德元年三月。”
沙哑的嗓音劈开了一室沉闷。
他盯着虚空。
“那一年,十三司重组大清洗,换了整批掌书吏。”
“薛姑娘,齐怀璧的入职档,保举人是谁?”
屏风后,薛灵芸的眼皮在剧烈颤抖,声音很轻。
“保举人……时任十三司副司正,姬衡。”
顾长清撑着桌沿转过身,目光落在角落里瘫软的吴公公身上。
“老吴。”
“那个太医院调来的厨子,叫什么名字?”
“回……回大人……”
吴公公牙齿打着战,额头的冷汗砸在金砖上。
“姓郑,单名一个……一个字。”
顾长清正要继续追问。
“吱呀。”
殿外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
甬道尽头,一盏宫灯晃晃悠悠地移了过来。
微弱的灯光下,一个值夜的小太监端着红漆木托盘,小心翼翼迈上了养心殿的石阶。
托盘里放着一只白瓷盅,盅口盖着一层透气的白纱布。
热气隔着纱布,袅袅升起。
顾长清的目光落在那只瓷盅上,眉头皱了一下“站住。”
小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托盘在手里晃了一下“大、大人……”
“这碗汤,是谁让你送来的?”
小太监扑通一声跪下,结结巴巴道“回大人……是、是韩姑娘吩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