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的女骑勒缰停住,手中长鞭卷住一名想逃的内侍直接拖下马。
宇文宁一身便装,冠上还沾着通州官道的尘土,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她连马鞭上缠的人都没多看一眼。
翻身下马的那一刻整条巷子的嘈杂自动低了半截。
她扫了一圈禁军又看向沈十六。
“本宫来晚了?”
沈十六收刀,刀尖还滴着泥水。
“不晚。”
宇文宁目光先落在刘泉膝盖的伤口上,又扫了一眼泥水里那块伪造的朱印牌。
她没有急着亮令牌。
“王校尉,你今晚出营,用的是哪道调令?”
王英站得笔直,后背却渗出了冷汗。
“兵部……急调令。”
“急调令要兵部左侍郎和司礼监联合画押。”
宇文宁的声音不高,但压得所有人不敢呼吸。
“今晚兵部值宿的是赵乾赵侍郎。”
“本宫来的路上顺道问了他一声。”
她把一枚长安公主令牌砸到王英怀里。
“他说今晚没签过急调令。”
“禁军右营归本宫暂节。”
“谁有异议去养心殿问皇上。”
王英单膝跪下。
“末将领命。”
巷子里终于安静了。
顾长清靠在破墙边,后脑勺磕着冰凉的泥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还在抖。
不是怕的,是汞毒的后遗症没断干净,心跳太快的时候末梢神经就不听话。
沈十六收刀走过来,闻了一下他身上的味道,皱了皱眉退开半步。
“你身上比粪沟还臭。”
“那是粪沟的味道。”
“不是,你的药味更臭。”
顾长清没力气回嘴。
沟里抬棺的周安喊了一声。
“顾大人快看!”
泥水没过棺底,顾长清弯腰摸了一把之前听到闷响的位置。
薄木板被水泡软了,指尖碰到一枚硬物里面滚出一枚小小的铜环。
铜环上系着半片鱼鳞纸。
顾长清弯腰捡起这半片纸。
纸上不是周院判的字迹。
字迹细瘦且笔尾带钩。
和太医院药柜底板上那行“顾大人,药渣还新鲜”的刻字如出一辙。
方齐的字。
上面只有一行字。
齐怀璧不在宫里他在皇上身边。
顾长清攥纸的手指收紧,指节白。
远处养心殿方向忽然升起一支赤色响箭在夜空中出尖啸。
那是韩菱的急救警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