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弩手被灰扑了满头满脸,前排咳成一片。
“闭眼捂口鼻!”
王英吼了一句刚要整队,沈十六已经撞出门。
他没有冲人群。
他冲的是门外右侧那根拴马桩。
一刀劈断木桩。
受惊的两匹军马拖着缰绳乱踢,撞翻三名弩手。
柳如是扶着周安从后墙走,方齐扶棺推了一把让棺盖竖起挡住左侧弩线。
沈十六回手一抓将他往外拖。
顾长清在被拖过门框的那一瞬侧头看了一眼。
刘泉袖口抓着那块黄绫牌,绳结露了半截。
他来不及多想,整个人已经摔进了臭水沟里。
“慢点!”
“你腿是摆设吗?”
“我会记仇。”
“你先活下来。”
沈十六一脚踹塌义庄侧墙。
黄泥墙本就被雨泡过,里面又被义庄伙计常年掏洞藏酒一踹就裂。
墙外不是路。
是护城河边一条排水沟。
臭气冲上来顾长清差点当场吐出来。
“好路。”
沈十六把他往沟边一塞。
“你挑的。”
顾长清捂着鼻子咳嗽,胸口闷痛了一下。
跑这几步,心跳快得末梢已经开始麻。
“我只是说靠义庄没说靠粪沟。”
周安扶着棺材另一侧愣在原地。
“我爹他。”
方齐终于起身。
她把棺材推到侧墙缺口旁边用半截门板垫住。
棺底磕在门板边缘,出一声闷响。
顾长清回头看了一眼。
周院判的棺材是白木的,空棺撞木板该是脆响。
这声……像里面夹了东西。
“带走。”
周安的肩膀抖了一下。
“你别碰他。”
方齐的手停住。
“好。”
她退开一步把门板让给柳如是。
柳如是没有劝,只用没伤的那只手托住棺材底。
“周安快抬。”
周安咬牙和冷锋两个锦衣卫暗哨一起抬棺入沟。
外头王英已经反应过来指挥禁军。
“别射棺材绕后!”
刘泉气得直跳脚。
“射顾长清!射那个穿青衫的!”
王英立刻转身。
“口谕里说留全证,没说杀大理寺正卿必须穿透尸身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