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没有说话。
他把那张纸条折好,塞进了胸甲最里面的贴身夹层。
那个夹层里,放着一颗沈晚儿几天前塞给他的,早就有些化了的硬糖。
“我去义庄。”
沈十六霍然转身,顺手捞起了桌上的绣春刀。
“走吧,他在等我们。”
顾长清站起身,拢了拢青衫,与沈十六并肩大步走向偏殿外。
两人一前一后,跨出养心殿的宫门。
……
先到的是冷锋。
他单膝跪地,声音透着几分惊惶:“大人!苟三姐暗哨急报。”
“鹤鸣巷方素问的宅子,人消失了!”
“里面只剩下一套褪下来的旧官服,那个假替身人去楼空!”
顾长清双眼倏地一缩。
假方素问消失,意味着方齐已经不要掩护了。
她在往生居猜到了弟弟的下落,她去见方小虎了!
还没等顾长清开口,第二个小乞丐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台阶下。
这个孩子比第一个更小。
脸上全是泥巴,眼睛里全是恐惧,手里紧紧攥着一截东西。
“三、三姐说……义庄大门口的石头上,刚刚多了这个……”
顾长清劈手夺过。
那是一截紫竹哨。
南岭特产的紫竹。
和诏狱铁箱里那截断掉的遗物,一模一样。
“鞋尖朝里。”
小乞丐牙齿打着颤补充道。
鞋尖朝里,那是方齐在往生居留下染血绣花鞋时一模一样的手法。
她到了。
她不仅到了,她还要告诉所有暗中盯着的人,她进去认亲了。
“走!!!”
顾长清一把拽住沈十六的马缰。
“等等……”
冷锋突然抬起头,一把按住顾长清的袖子。
“大人,还有一件事……”
“说!”
“柳姑娘……半个时辰前出了宫。”
“谁也没带。”
顾长清的脚步钉死在青石板上,血液寸寸寒:“她去了哪?”
“不知道。”
冷锋咽了口唾沫,“但宫门值守的兄弟说,她出门时……”
“没有易容,只是换了一身衣服。”
“一身……南岭乡下的蓝染布衣。”
夜风刮过夹道,出呜咽的哭号。
顾长清重重闭了一下眼睛,然后飞身翻上了马。
柳如是也去了。
“驾!”
两匹战马撕裂夜幕,向着城北的方向疯狂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