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死,是最彻底的切割。”
沈十六皱眉。
“那她现在杀人,下毒,跟你对着干……”
“两种可能。”
顾长清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她在南岭被无生道俘虏,八年前就叛变了。”
“十三司以为她死了,实际上她早就成了林霜月的人。”
“第二,她从来没叛变。”
“只是承德九年之后,十三司的头变成了姬衡。”
“姬衡封了她的画像,改了她的暗印,抹掉了她跟十三司的一切痕迹。”
他停了一息。
“她回不来了。”
薛灵芸的嘴唇毫无血色,微微翕动着。
顾长清没有看她,但他听到了她指甲嵌进药档封皮的声音。
“八年没有接头人,没有回撤暗号,没有人来接她。”
韩菱手里的银针轻轻碰了一下药炉边缘,出极细的金属声。
没人问她会怎么想。
因为所有人都能想到答案。
一个被自己人遗忘了八年的暗子。
要么疯了。
要么……
“不管她是叛变还是被遗弃。”
沈十六按紧刀柄,“她现在在杀人。”
“对。”
顾长清点头。
“但这决定了一件事。”
“什么?”
“她的目标。”
顾长清走到龙榻边,看着宇文朔苍白的面孔。
“如果她是叛变的,她的目标是替林霜月杀皇帝。”
“如果她是被遗弃的……”
他回过头。
“她的目标,是让所有抛弃她的人付出代价。”
“太后,无生道,十三司……一个都跑不掉。”
沈十六沉默了两息。
“有区别吗?”
“有。”
顾长清咳了一声,“区别很大。”
“叛徒是替别人办事,能谈条件。”
“被遗弃的人是替自己办事。”
他看向那枚刻着惜才的木板残片。
“没有条件可谈。”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冷锋闪进门,声音极低。
“大人,柳姑娘传话。”
“说。”
“叶府的蓝皮册子她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