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站在一旁,抬袖拭去眼角的浊泪。
顾长清把视线移开。
他走到窗边,从怀里摸出那枚刻着“隐”字的铜管。
铜管上的蜡封已经被磨掉了,只剩金属表面一道浅浅的刻痕。
“隐者。”
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在养心殿埋了四十八号。”
“你在虎牢关掏空了闸门主轴。”
“你在太后身边种了天蚕丝弑君暗线。”
“你到底,是谁?”
窗外,京城的天亮了。
远处的钟鼓楼传来悠长的晨钟。
一百零八声。
顾长清骤然抬头。
一百零八声。
景阳钟。
他之前在沙船上推断过。
钟楼是引爆养心殿与太庙双子阵的总机括,一百零八响即为震荡引信。
那个阴谋已经被拆解了。
但一百零八这个数字——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铜管。
然后看向床榻上的宇文朔。
再看向地上那条血痕延伸的方向。
“薛姑娘。”
“在。”
“太后带走的那个人,耳后烫掉的旧印,你看清了吗?”
“看清了。”
“半个‘书’字。”
“承德九年十三司掌书吏失踪,卷宗编号是多少?”
薛灵芸脱口而出。
“甲字第一百零八号。”
一百零八。
顾长清握紧铜管,手背青筋暴起。
“巧了。”
他轻声道。
“太巧了。”
他盯着铜管上那个“隐”字,拇指慢慢摩挲过刻痕。
一百零八响是景阳钟的机括引信。
一百零八号是十三司掌书吏的卷宗编号。
景阳钟的图纸,在隐者手里。
十三司的卷宗,在掌书吏脑子里。
如果隐者从一开始就知道掌书吏的编号——
那他设计景阳钟机括用一百零八响,就不是巧合。
是暗记。
顾长清握紧铜管,指节白。
“隐者认识那个掌书吏。”
他声音压得极低。
“甚至……可能就是十三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