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腕上那块白布,又收回目光,轻声开口。
“药师配的九幽引,用的是活人肝血做引子。”
“活人肝血不能存放太久,三天就会凝腐。”
“也就是说,给皇上下毒的人,每三天就得从药师那里拿一次新鲜的九幽引。”
柳如是眸光微闪。
“送药的人——”
“每三天进一次宫。”
顾长清点了点药渣盘。
“太医院的药材采办记录里,一定有这条暗线。”
他看向她。
“你最擅长的不是潜入道观,是查人。”
柳如是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笑了。
这次笑得很真。
“好。”
“太医院的药材采办,经手人至少三十个。”
她走向门口。
“我从各府内宅入手,查哪家的太医跟内务府走得最近。”
“叶如玉。”
顾长清说。
柳如是回头。
“皇后娘娘的姑姑。”
“她在京城诰命夫人中交游最广,而且她恨太后。”
“皇后一直被太后压着,叶家在朝堂处处受制。”
“一个疼侄女的姑姑,会不恨吗?”
柳如是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对女人的心思,倒是看得挺准。”
顾长清低头咳了一声。
“职责所在。”
“呵。”
柳如是转身消失在门外的晨光里。
沈十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顾长清。
“你不担心?”
“担心。”
顾长清靠回药案边。
“但她比我能活。”
沈十六没再说什么。
他走到龙榻前,单膝跪地。
“皇上。”
没人应。
宇文朔沉沉地睡着,呼吸声很浅。
沈十六低下头。
“臣来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韩菱手指一紧,银针微调了半分。
“别站太近。”
“他的心脉经不起任何波动。”
沈十六缓缓站起来,退后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