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停。
“是内务府。”
顾长清端起那盏冷透了的残茶。
“孙德。”
柳如是点头。
“内务府总管太监孙德,管着宫里所有库房和地窖。”
“地窖深,隔音好,进出不经过任何宫门。”
顾长清喝了一口冷茶,苦得眉毛拧成了结。
他盯着茶碗里的残叶看了一息,像是在把刚才殿内的血腥气从脑子里冲掉。
“那就让苟三姐的人盯住内务府后门。”
他放下茶碗,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追香丸的味道,苟三姐手底下那帮人的鼻子,比衙门的猎犬灵三倍。”
沈十六拔出地砖上的刀。
“我去找魏征。”
顾长清叫住他。
“等一下。”
沈十六回头。
顾长清从怀里摸出那枚从宇文朔胃里催出来的蜂蜡囊皮。
“德”字和火漆旧印在灯下清晰可辨。
“太后今天的反应告诉我一件事。”
“德王没死。”
整个养心殿瞬间安静下来。
韩菱手里的银针差点掉了。
薛灵芸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十六眯起眼。
“德王病故十四年了。”
“病故。”
顾长清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把蜡封举起来。
“永熙年间德王府的药材封记。”
“蜡封完好,火漆没有老化开裂。”
“十四年前的蜡封,不可能保存成这样。”
“除非——这枚蜡封,根本不是十四年前做的。”
韩菱倒抽一口气。
“你是说,有人一直在用德王府的旧方子配药?”
“一直在用,说明一直有人需要这个方子。”
顾长清把蜡封放回白瓷盘里。
“太后不是在养新主。”
“她是在养一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死了的人。”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吴公公满头大汗冲进来,手里攥着一份帛书。
“顾大人!沈大人!”
“魏征魏大人在午门外撞了三次门柱!”
“额头撞出血了!”
“他说,若半个时辰内见不到皇上,他就率百官跪死在午门前!”
沈十六看向顾长清。
顾长清放下茶盏。
“让他进来。”
“但只许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