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死一挣扎,瓷壳在肚子里直接就得碎!”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不死,我们全得死!”
顾长清一把扯下长袍的一截下摆,用皂角水狠狠擦了擦双手。
但他并没有上前去按那人的肩膀。
他很清楚自己根本压不住一个即将被活剐的成年男人。
顾长清倏地回头,目光盯在太后脸上。
“太后娘娘!借您两个死士!”
顾长清厉声大喝:“他若因为痛极挣脱,瓷壳一碎,毒瘴封喉,今天谁也走不出这养心殿!”
太后看着那人不断胀起的肚皮,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按住他!就算把骨头压断了,也不准他动弹分毫!”
太后攥紧椅背,厉声下令。
两名铁甲死士立刻扑了上来。
一人牢牢反绞住那人的双臂,将他的上半身死死钉在地砖上。
另一人用戴着铁护膝的膝盖,狠狠压住那人的双腿。
“韩菱,刀给你!”
顾长清喝道。
韩菱吸了一口气。
她没有废话,一把拉开药案第二层抽屉,抓出满满一瓶平日备用的金疮药粉。
“薛灵芸,压灯!别闭眼!”
薛灵芸咬住嘴唇,冲过来紧紧捧着药灯。
将光晕死死打在那人高高鼓起的肚皮上。
“皮肉绷得太紧,下刀容易划破瓷壳!”
韩菱刀尖抵在旧缝合线上,手背青筋暴起。
“银针封穴!截断周身痛识!”
顾长清眼底闪过一道狠色:“神庭、百会、巨阙、膻中!快!”
韩菱左手翻飞,四根极长的银针瞬间没入那人四大死穴。
算不上麻醉。
这是最蛮横的截脉之法。
虽极损寿数,却能在短时间内强行切断这具躯体的大部分感知。
那人喉咙里出一声诡异的漏气声。
浑身紧绷的肌肉蓦地绷紧到了极限,随后像一滩烂泥般软了下去。
“嘶拉——”
韩菱一刀利落切开旧缝合线。
暗红色的血液混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酸气冲天而起。
薛灵芸险些吐出来,脸色白,却死命稳住了手里的灯。
那截凝结着血污的缝合线在灯光下触目惊心。
她一个字也没说,眼睛死死盯着伤口处,灯光一分都没有偏移。
“看到了!就在肝脏上!”
韩菱的刀尖拨开血肉。
一枚拇指大小的白色瓷壳,已经出现了三道细密的裂纹。
毒液正顺着裂缝往外渗出,腐蚀着周围的脏器,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压住裂缝!”
韩菱大喝。
顾长清用银镊挑起一团半融蜂蜡。
他屏住呼吸,将蜂蜡一点点压在瓷壳裂纹处。
蜂蜡遇血迅白凝住。
周围肝膜被烫得一缩,那人喉间漏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忍着。”
顾长清声音哑。
“你想活,就只能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