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菱抬眼,声音很冷:“金管连着喉下气脉,拔错了,他立刻断气。”
顾长清轻轻笑了一下。
“韩大夫。”
“你这一下,比提刑司的腰牌好使。”
韩菱没看他:“少贫,手伸过来。”
顾长清乖乖伸手。
韩菱一刀割断绳子,低声骂了一句:“又把自己送进来。”
顾长清揉了揉手腕。
“进宫比爬墙省力。”
韩菱:“你迟早懒死。”
魏安脸色铁青:“顾长清,你想清楚,这是养心殿!”
顾长清没理他。
他伸手摸了摸床脚暗槽。
槽内有残药,已经干了一层。
他刮下一点,放在白瓷片上。
“韩大夫,明矾水。”
韩菱递过去。
顾长清滴了两滴。
药渣边缘很快泛出灰白浊物,中间却渗出淡黄油斑。
韩菱眸光一紧:“蛇藤粉。”
顾长清摇头:“不止。”
他用银针挑开油斑,油斑被挑破后,下面的药液分出三层。
上层淡黄,中层灰白,下层有细黑粉末。
韩菱脸色变了。
顾长清道:“不是一味毒。”
“是按时辰分层作的复合毒。”
“每次药里只下一点,让皇上昏迷。”
“剩下的药性,通过暗槽喂给床下这人。”
薛灵芸咬着笔杆,忽然抬头:“所以皇上的药量不对!”
顾长清看她。
薛灵芸语快了起来:“我刚才对过三日药渣。”
“档上写一碗半煎成七分,可韩姐姐每次拿到的残渣,都是两碗以上的量!”
韩菱接道:“有人多煎了一份。”
顾长清点头。
“皇上喝一半。”
“尸体喝一半。”
魏安怒喝:“他还没死!”
顾长清看向床下那人。
“所以才麻烦。”
“死人不会怕疼。”
“活人才会刮床板求救。”
屋里一下静了。
床下那人像听懂了一样,又刮了一下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