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顾长清这张嘴,比刀还烦。
韩菱从袖中取出小刀,割开那太监脖颈旁的衣领。
一股酸臭气冲出。
她皱眉:“皮下硬,有水银药液浸过。”
顾长清走近两步,绳子还勒着手腕。
“韩大夫,先看眼睑。”
韩菱掰开那人的眼皮。
瞳孔灰浊,眼白布满细红血丝。
“不是死人。”
顾长清嗯了一声。
“舌头。”
韩菱拿镊子撬开缝住的嘴,剪断两根黑线。
那人喉咙里出一声闷响,像破风箱。
韩菱动作一停。
她见过死人,见过中毒的人,也见过不化骨。
可把活人缝嘴塞在皇帝床下,用皇帝的药养着,她还是第一次见。
薛灵芸扶着屏风,声音颤:“他……他是谁?”
顾长清蹲不下,只能半弯着腰看。
“先别问是谁。”
“问他为什么要藏在皇上床下。”
魏安强撑着冷笑:“顾大人又要妖言惑众?”
顾长清抬眼。
“妖言没有。”
“验尸有。”
他看向韩菱:“腕骨。”
韩菱立刻掀开那人的袖子。
手腕上,有一圈深紫勒痕。
顾长清看了一眼:“长期束缚,至少二十日。”
韩菱再翻指缝。
里面塞着暗红泥渣。
薛灵芸立刻凑近:“这泥……不是宫里的。”
韩菱闻了闻:“药渣味很重,还有檀香灰。”
顾长清:“净土庵。”
魏安猛地攥紧拂尘,手背青筋凸起。
柳如是先前在码头闻到的檀香灰味,也在他身上。
顾长清慢慢转头。
“魏公公,净土庵逃走的人,来过养心殿。”
魏安厉声:“拿下他!”
两个禁军刚动。
韩菱忽然把镊子往药灯上一敲。
叮的一声。
“谁动,我就把这根金管拔了。”
魏安脚步一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