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立刻去扶他。
“爹,您慢些。”
魏安的注意力被拉了过去。
“他是你爹?”
柳如是低头。
“账房老父,肺病多年,离不了人。”
顾长清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账纸。
“公……公公……小老儿能算账……”
魏安盯着他。
“抬起头。”
顾长清没动。
魏安伸出苍白的手,一把掀开斗笠。
“抬起头来。”
斗笠落地。
顾长清那张蜡黄,松弛,带着老人斑的脸露了出来。
魏安靠近了半步。
“你叫什么?”
顾长清咳得眼角红,声音沙哑。
“顾……顾三。”
魏安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顾三?”
他指尖很凉。
沈十六的刀已经出鞘半寸。
柳如是指尖轻轻一挑。
她袖中一粒炒熟的药豆滚进筐底。
那筐甘草早被她故意留了鼠咬口。
下一息,一只灰耗子从麻袋缝里蹿出,直扑魏安脚边。
魏安身后的禁军拔刀。
柳如是惊叫一声,顺势撞翻一筐药材。
药包滚了一地。
魏安低头看去。
一枚细小银针,正从顾长清的袖口滑落,被散开的甘草盖住。
顾长清心口一沉。
魏安却忽然笑了。
他弯腰,从药材堆里捡起那枚银针。
“账房老头,随身带验毒银针?”
关卡四周,禁军同时围上。
沈十六抬起头,络腮胡下的脸绷得紧。
魏安捏着银针,慢慢凑到顾长清耳边。
“顾大人。”
“太后娘娘,等你很久了。”
他退后半步,抬手指向码头栈桥。
“沈指挥使也别拔刀。”
“桥下三十桶火油。”
“刀出鞘,整座码头陪顾大人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