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扮老账房。”
柳如是扫了他一圈。
“你这脸太招人。”
顾长清叹了口气。
“那就扮病重老账房。”
柳如是伸手按住他的肩左右上下打量。
“这不用扮啊。”
顾长清:“……”
帐外,沈十六掀帘进来。
他身上血已经擦干净,刀换了布包住。
“走。”
柳如是看他。
“你知道了?”
沈十六没看她,只看着顾长清。
“你每次想作死,都会先把别人安排得很好。”
顾长清认真纠正。
“我这叫分工。”
沈十六冷笑。
“我叫这欠砍。”
顾长清站起身。
“那就先欠着。”
……
两日两夜。
他们换了七匹马,弃了三次官道,在保定府外换成药材小车,又在黎明前登上江家留下的旧船。
顾长清一路咳得帕子换了四块。
沈十六一句话没说,只把马鞭抽断了两根。
第三日清晨,通州码头到了。
药材船贴着芦苇荡慢慢靠岸。
船头挂着济世堂采办的木牌,船舱里堆满麻袋,药筐和粗布包。
顾长清佝偻着背,头戴斗笠,脸上抹了黄蜡,胡须贴得乱。
柳如是扮成药铺寡妇掌柜,衣衫素净,眉间点了疲色。
沈十六最麻烦。
脸能遮,肩背能压,刀茧能抹灰。
可他一站在那里,就不像搬货的。
像来杀掌柜的。
柳如是盯了他半晌,伸手在他后颈拍了一下。
“低头。”
沈十六冷冷看她。
柳如是毫不客气。
“你再这么看人,别说魏安,码头卖萝卜的都知道你是锦衣卫。”
柳如是给他贴了络腮胡,又把肩背压低,硬扮成搬货伙计。
雷豹若在,肯定要笑死。
沈十六自己照水面时,只吐出两个字。
“难看。”
柳如是却很满意。
“难看就对了,好看容易掉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