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死。”
顾长清站起身。
“想死不难,想死得干净,得问我。”
活尸匠喉咙里出含糊的嘶吼。
顾长清没理他,转身看向通气孔。
风还在倒灌。
“再加两袋。”
赵虎一怔。
“再加?下面不会连沈大人他们也呛着吧?”
顾长清抬头望向虎牢关方向。
“沈十六若在门洞里,风从地下甬道往上走,他在上风口。”
“瓦剌兵在下头。”
他声音很稳。
“我们不是在赌命,是在算风。”
赵虎听得头皮一麻。
“大人,您以后别说自己是书生。”
“书生没您这么缺德。”
顾长清轻轻笑了下。
“谢谢夸奖。”
……
虎牢关,城门楼下。
白灰从地下暗门里喷出来时,瓦剌兵的惨叫声一下炸开。
“眼睛!”
“水!给我水!”
有人捂着脸乱撞,有人弯腰猛咳,手里的弯刀劈在自己人甲上,火星乱飞。
沈十六站在绞盘前,绣春刀滴着血。
他没有退半步。
一具尸傀贴地爬来,铁刺手指抠进青砖,直取绞盘铁柄。
沈十六抬脚踩住它手腕,刀尖顺着后颈扎入。
“顾长清说过,针在哑门。”
刀锋一挑。
银针飞出。
尸傀猛地僵住。
程铁山靠着石柱,胸口剧烈起伏,还是笑了。
“少将军,你这刀法,比你爹当年狠。”
沈十六眼神一沉。
“别提他。”
程铁山一怔,随即闭嘴。
沈威死在沈十六刀下,那是沈家军心里最疼的一根刺。
可他们也知道。
那一刀,是沈十六替沈家留的最后一点清白。
一个断臂老兵拖着半截枪杆爬到沈十六身边。
“少将军,您别怪老程。”
“咱们这群老骨头,等这一声‘沈家军听令’,等了十三年。”
沈十六握刀的手紧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