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
干河谷。
赵虎的人还在扒甲。
焦黑的铁浮屠重甲被一件件从尸体上剥下来,烫得兵卒龇牙咧嘴。
有人刚伸手,就被热铁烫得骂娘。
“娘的,这瓦剌铁甲比灶膛还热!”
赵虎踹了他一脚。
“嫌热?嫌热你光膀子去跟瓦剌骑兵打?”
那兵卒立刻闭嘴,拿湿布裹住手继续剥。
顾长清坐在一块石头上,脸色比刚才更白。
公输班蹲在他旁边,用小刀刮一块炸变形的铁片。
“你咳血了。”
顾长清低头看了一眼帕子上的暗红血丝。
“不是血,是嗓子被烟熏破了。”
公输班抬眼。
“你骗鬼?”
顾长清把帕子折好塞回袖中。
“鬼没你聪明。”
公输班沉默片刻。
“这话听着不像夸我。”
“那你当没听见。”
赵虎大步跑过来,脸上还沾着黑灰。
“大人,扒下来的甲有六百多套能用,战马活下来的不到一百匹。”
“够了。”
顾长清站起身,脚下一晃。
赵虎跨步上前一把扶住他。
“大人!”
顾长清摆手。
“别喊,显得我马上要断气。”
赵虎急得眉毛都快竖起来。
“您这脸色,跟纸扎铺新扎出来的一样。”
顾长清看了他一眼。
“赵将军,你骂人还挺生动。”
赵虎:“……”
公输班忽然抬头。
“东边有鸽哨。”
几人同时抬头。
一只灰鸽贴着低空飞来,翅膀上还带着血。
它歪歪斜斜落在赵虎肩头,差点一头栽下去。
赵虎赶紧捧住。
“腿上有竹管!”
顾长清接过竹管,竹管底部压着一枚极小的锦衣卫火漆。
是沈十六私人暗卫的血印。
顾长清看见血印,指节微微一紧。
拧开,里面是一张极窄的羊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