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缓缓站起身,狐裘在风中翻卷,他对两千埋伏在陡坡上的守军举起了右手。
“既然退路封死了。”
“赵虎,放箭。”
“给他们……抽干活气。”
“嗖嗖嗖嗖!”
两千支绑着火绒的弩箭,划破长空,射入那片浓郁的粉尘油雾之中!
与此同时,顾长清左手用力一拽椅腿下的暗环。
太师椅下方,公输班提前挖出的齐腰深壕沟露出了口。
顾长清翻身滚入壕沟,公输班紧随其后。
两人同时拽下预置的湿牛皮毡和三寸厚的夯土板,将壕沟口严严实实封住。
火球在头顶绽裂的瞬间,恐怖的压隔着土板砸下来。
顾长清的耳膜嗡鸣震响,胸口像被一只铁拳狠狠捶了一下。
他咬紧牙关,双手拼命撑住夯土板。
在土崖上方,毒蛛正准备嘲笑这点火箭根本烧不穿瓦剌人的铁甲。
但下一秒,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了。
“轰!!!”
没有常规的火光蔓延。
当火星接触到那片特定浓度的粉尘与油雾混合物时,生的是无比恐怖的爆燃!
一团紫红色的巨大火球,像在河谷底凭空诞生的太阳,瞬间膨胀,出一声像要撕裂苍穹的恐怖巨响!
爆燃的瞬间,恐怖的高温将漏斗形河谷内的氧气瞬间抽拉一空!
“啊啊啊啊啊!”
冲在最前面的瓦剌骑兵甚至没有被火烧到,但他们突然捂住自己的喉咙,面色紫胀黑。
战马七窍流血,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掐住了脖颈,疯狂抽搐。
狂暴的气流倒灌和爆炸气浪顺着山谷向上横扫!
崖壁上方。
那几个前一秒还在嘲笑的齐王暗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
直接被恐怖的气浪掀飞,七窍喷血,五脏六腑被生生震碎!
毒蛛被气浪狠狠拍在岩石上,剧烈的耳鸣让她什么都听不见。
她艰难地爬到悬崖边,往下看去。
只看了一眼,这位见惯了邪教地狱的无生道护法,道心彻底崩塌了。
河谷底部。
一千名不可一世的瓦剌精锐,没有全被烧死。
而是保持着极度扭曲的姿态,眼球暴突,倒在一片高温废墟中。
连人带马,宛如人间炼狱。
顾长清从壕沟中站起身。
狐裘被熏黑了半边,他神色淡漠地拍了拍袖口的灰。
然后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颗没嚼完的黑色药丸,重新塞进嘴里。
眉头又皱成了一团。
苦。
崖壁上方,毒蛛浑身抖,连滚带爬地往反方向逃去。
她没有回头。
但逃出三十步后,她忽然停住,用颤的手指从怀中摸出一枚铜哨。
那是联络齐王府暗探的最高级信号。
她没有吹。
犹豫了三息,又塞了回去。
不是不想。
是怕那个书生听见哨声,循声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