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没有动。
他坐在太师椅上,身形单薄得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他那一双幽深的眸子,却紧紧盯着越来越近的黑色骑兵浪潮。
冷静。
绝对的冰冷。
像看着案板上一具正在被解剖,即将剥开皮肉的尸体。
“放近点。”
顾长清低声喃喃。
八百步。
五百步。
三百步!
领头的瓦剌将领巴图戴着狼头面具,一眼就看穿了顾长清的阵型。
巴图的目光在两侧崖壁上停了一瞬。
他看见了伏兵。
两千步卒,弩弓为主,没有床弩,没有重型攻城器械。
“就这?”
巴图冷笑。
他身上的精钢扎甲厚达三层,连大虞制式强弩在五十步外都射不穿。
何况他身后是八百铁浮屠重骑。
草原上从来没有步卒能挡住铁浮屠的冲锋。
“全军抛沙!不要停!冲过去,把那个书生的头割下来,今夜回去喝酒!”
轰!
狂奔中的瓦剌精锐竟然在极中整齐划一地掏出马背上的沙袋,朝前方狠狠掷出!
漫天粗沙瞬间覆盖了鹅卵石,将所谓的滑倒陷阱完全破解。
土崖上方,毒蛛兴奋得浑身抖。
“看到了吗!他的油阵废了!顾长清,你的死期到了!”
两侧埋伏的赵虎和李广义看到这一幕,双腿软,冷汗浸透了里衣。
“大人!他们不怕滑倒!退啊!”
然而,顾长清坐在太师椅上,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他静静地看着狂飙至一百五十步的重装骑兵。
“谁告诉你们,我是想让他们滑倒的?”
顾长清微微牵动唇角,声音极轻,却冷到骨子里。
“公输,砸缸,封门。”
“咔哒!”
藏在顾长清身后的公输班用力拽断了天蚕丝!
“轰隆隆!”
干河谷入口上方,被掏空承重的岩柱瞬间爆裂!
成吨的巨石倾泻而下,直接将瓦剌先锋营的退路彻底封死,同时也将前方的风口完全堵住!
紧接着,五百名降兵将怀中特制的粗瓷水缸狠狠砸碎!
砸碎水缸的瞬间,公输班一声短哨。
两侧崖壁上,赵虎的人同时抛下五十条粗麻绳。
“上来!都他娘的给我爬上来!”
赵虎嘶声大吼。
五百人抓住绳索拼命往两侧陡坡上攀爬。
伴随着水缸碎裂。
里面大量粉末状的极细高岭土和面粉混合猛火油挥的烈性气雾,被狂风一卷。
瞬间弥漫了整个被巨石封锁的半封闭漏斗河谷!
空气中,肉眼可见地悬浮起了一层灰白与暗红交织的雾。
冲在最前面的瓦剌将领巴图闻到了空气中那股诡异的味道,但他根本停不下来。